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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观察着,发觉姜蕴面色极差,已然透出一股死气。

这人性格躁烈,但身子的确孱弱。

且不论这一路上有多颠簸,押送的兵役又极为苛刻,时不时就抬手挥鞭。哪怕瞧见姜蕴吐血晕倒也丝毫不惧,直命姜家子弟抬着他继续赶路。

这样的折磨之下,姜蕴定已活不到琼州。

秦妗沉思半晌,最终还是撤走了暗卫,决定让他们自生自灭。

也免得手中沾上太多鲜血。

她正打算从灌木丛下挪走时,黄沙大道上绑手前行的姜家子弟中忽然有一人偏过头,冲着她藏身之处喝道:“是谁!”

那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浑身衣物褴褛,但依旧桀骜不驯,脊梁挺得笔直,一双锐利的狭长眼眸冷冷盯着树丛,像是知道有人正在埋伏。

竟然如此敏锐。

可兵役却不以为然,随意看了看安静的灌木丛,扬手就是一顿鞭子,狠狠笞在少年的背上:“一路上就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最闹腾,还想玩什么花样?爷今天就让你先长长教训!”

长鞭划破气流,发出嘶嘶响声,把少年的脊背笞得鲜血淋漓。

“骛儿!”姜蕴的夫人想要扑上去护住他,奈何双手被麻绳死死捆住,一时之间,只得大哭,撕心裂肺。

少年昂着头,一声不吭,看着自己哭晕过去的母亲,咬紧牙关,只死死地盯着路边的灌木丛。

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人。

一定是陷害他们全家的人。

绿叶拂面,荆棘横生,秦妗握着腰间的冷剑,伏在丛中,与少年直直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