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地挣扎着、大喊着,可是就好像谁都听不见看不见似的,没有人理会我。
场上两人的身形越来越快,而渐暗的天色让我逐渐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很快,在阵阵越发急促的金戈相撞的声音之下,我瞧见一人重重跌落在地。
我瞪大眼睛,认出了那道青色的影子:“傅大哥!”叫完他的名字,我又朝着对面那人大喊,“谢阆,你让他们放开我!”
谢阆看了我一眼,白色的衣袍外边系着薄甲,银白的盔甲溅上了一层血渍——他没动。
“谢阆!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吗?你让人放开我,快放开我!”我隐约瞧见傅容时衣襟上的红色,急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算我求你了好吗?求你别动他、求你放开我!”
谢阆眼色暗了暗,终于妥协。
他摆了摆手,示意林究放人。
我立即冲到傅容时面前。
“傅大哥?你怎么样?”我蹲下身子将他慢慢扶起,上下查看,“你伤得重吗?一会我给你找个大夫去,应该没事的吧?”他身上有两道不算深的剑伤,约莫没有伤筋动骨,可唇边却溢出了血丝。
傅容时这时轻咳了一声,嘴角朝我弯了弯,露出唇边好看的酒窝来:“没事,你别担心,小伤而已——侯爷没下死手。”
我稍稍缓了一口气:“那就好……”
然而话也就说到这了。
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支利箭忽然迅雷一般破空而来。
而傅容时猛地推开了我。
那利箭准准地插进了他的心口。
74 虞姬 “我将霸王放过了乌江,可是虞姬……
我在傅容时的床榻前守了几乎一日一夜。
大夫说傅容时的运气好, 那利箭入体之处正在心脉下方,倘若再往上半寸,便是神仙也难救。
而射箭的兵士也捉到了——是个刚入军营的新兵, 由于当时太过紧张,手没抓紧弓弦所以射出。
谢阆也没惩罚他, 毕竟傅容时的身份是乱党, 即便是当场中箭身亡, 怕是那个小兵还能得一个射杀反贼的奖赏。
我也算是有一定照顾伤患的经验,大夫医治的时候我就跟着在一边打下手;等大夫走了我就守在边上,就怕傅容时什么时候醒了身边没人。
等守到第二日傍晚的时候, 我终于有些熬不住了, 靠着床榻昏昏欲睡,一手撑着下颌,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保持清醒了。
“你先去休息, 我让人替你守着他。”熟悉的声音将我从睡意中拉了回来, 我猛地清醒。
我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看清了眼前的谢阆。
“我不困。”我揉了揉眼睛, 想让自己醒醒神, “不用管我。”
“别犟, ”他一锤定音, “你去睡,要是他醒了,我立即让人去叫你。”
我看他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我会去叫你的,”大概是我眼中的不信任表现得太明显,谢阆的语气软和了一些,“我答应你, 绝不会趁你不在伤他;等他醒过来,第一时间就让人把你叫醒。”
我缓缓抿了抿唇,慢悠悠地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