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见那道宛如天人手笔的巨大剑痕沟壑,老者便知道,就快到了。
半个时辰后,老者牵着马,站在城墙下仰望那人当年刻下的七个大字,剑痕笔锋一如人,张狂不羁。
老者感慨道:“你以为你刻的是保命符,殊不知亦是催命符。”
城门守城卒对此见怪不怪,自打那青衫女子在城墙上留下墨宝之后,凡是路过此地的皆忍不住驻足欣赏,有懂行的评头论足,也有不懂行的大肆诋毁,但大都不过是凑个热闹,听个茶余饭后。
城内快步走出一人,儒衫淡雅,气韵风流,守城卒瞧见此人纷纷抱拳行礼。中年儒士抬手制止,放缓了脚步,轻盈走到老者身后,作揖道:“楚寒山拜见季大祭酒。”
从荆州太学宫远道而来的季叔桓并未感到丝毫意外,转身回礼:“老夫如今身份已是商歌使臣,你我不必过于客套。”
楚寒山没再多言,展臂摊手,面色平静道:“请使臣入府。”
一路上二人没有言语,进了府门,入了待客厅,季叔桓放下背上书箱,不等楚寒山一尽地主之谊,便道:“如今东越军政,你楚寒山一人说了可算?”
楚寒山轻笑道:“天子尚在,臣子岂能僭越。”
季叔桓点点头,从书箱中取出一物,递过去道:“老夫年事已高,便劳烦你将此封议和书送去郢都皇城。”
楚寒山迟疑片刻,伸手接过,问道:“敢问祭酒,这究竟是议和书,还是招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