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倾身靠过去。
阮清闭眸的睡眼实在是安静,与往常有很大的区别。
于是,他忍不住将指尖轻轻扫过眉眼,拂过面颊,末了勾在她鼻尖,极尽宠溺。
他终于露出满腹柔情,笑眼里盛满伊人:“醒来以后,不要闹,乖乖听晋元的安排。”
话是这么说,他却几乎可以想见到小美人起来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她张牙舞爪起来格外鲜活。
裴逸忍不住笑了笑,决定稍后交代谢晋元时,留给他制得住阮清的符咒。
只要她能平安地熬过这一阵。
裴逸终于舍得放下美人柔夷,起身绕过棋盘,弯腰抱起了美人。
如果就这么离开,以她的性子,醒来破口大骂的头一句一定是“敢让姑奶奶落枕了”。
裴逸兀自想象,笑着将人抱到床榻上,盖好了被子。
“你这小丫头,怕是原该头顶一对犄角,堪称世所罕见的犟种,往后没人看着,怕是要一路闹上天宫了。”
他细致地替小姑娘掖好被角,嘱咐她夜里凉,不要蹬被子,也不要晾着脚丫。
他提起自己写戏文时的假名号,知周公。
他说庄周梦蝶,以蝶为乐,不知周也。感慨世人皆道神仙好,而他却觉得,只做庄周也很有趣。
他还头一次谈到了幼年记忆中的裴家。
夸他祖父是如何“三元及第才千倾,一品当朝禄万钟”,又是如何事三朝五帝,背负文人骚客骂名,却受穷苦百姓的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