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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逐渐蔓延开一股冰原雪松的气味,那味道被熏炉轰着,时而缠连时而分散地将阮清包裹起来。

她被夹揉在惬意的惓懒中,眼皮逐渐下沉,最后倒在棋盘上时,她听到裴逸小心又温和地呢喃:“睡吧,醒了就是个全新的开始。”

她强撑着又看了那虚幻的人影一眼,只觉得胸腔憋闷,没来由地涌上难过和惆怅。

那是裴逸不再收敛的情绪吗?

她不清楚,只想抬手附在那人掌心安抚几句,使了使劲,终于倒在了桌上。

裴逸静静地坐在睡着的美人儿对面,听雨声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难言的情绪缓了下去,他才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轻声道:“这点心思差点被你揭开,你比我预料得还要敏锐。”

像是憋得久了,裴逸终于允许自己有这么一时半刻的喘息,动作也格外大胆起来。

他轻轻握着阮清那只抬了半天没举起来的手,笑里满是温情。

“小美人儿,世人皆有贪嗔痴念,我骨子里恐怕只是个凡夫俗子,比起长生,更贪恋这一掌余温。”

他说着,将她嘴边一缕发丝拢在耳后。

“只恨泉石膏肓,烟霞痼疾,不能与你携手看尽。”

“可人世间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种种残念憾事,想来我与美人儿能够相交一场,已是足够幸运。”

裴逸贪恋着少女烫如炙火的掌温,就像这个人,如此明艳张扬,夺目又璀璨。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问阮清,又像是说给自己。

“山遥水远,天高海阔,他日总有某时再相逢……到那时,你还能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