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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地不是地。

天井里没有铺砖,露出一片均匀而浅淡的蓝色,蓝色之上涌动着一团团雪白的雾气,雾气中有鸟雀贴地疾飞。

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将天空搬到了地上。

方雀下意识望天,微微眯起眼。

果然,天也不是天。

头顶上的空间被割裂成一方方斑斓的色块,色块会反光,就像有一层玻璃覆于其上;色块与“玻璃”之间相隔数十米,且在玻璃下微微晃动,那番光景,让人联想起海水中的珊瑚礁群。

入耳仍有海浪之声。

小猫头鹰的呓语从桌子底下传来,方雀低声骂了句小冤家,抬靴迈入天井。

雾气透过靴面,扑上脚面,又凉丝丝地钻入四肢百骸。

东厢房落了锁,何山一大早便出去了。

院门前的小路清净非常,方雀沿着它向前走,遑论人,就是建筑,也只遇到孤零零的一座。

那栋建筑低矮,房门紧闭,小小的窗子里涌出一股股白烟,白烟遮住了方雀的视线,她站在小路上,看不到房内的光景。

方雀多扫了那建筑一眼,便匆匆与其擦肩而过。

一大早出门的何山,此时正站在这栋建筑中。

他身周围了一圈翰白宗弟子,弟子们低着头,偷偷揩着冷汗。

他们属实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居然能在点满三味真火的炼丹房里,被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