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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这玩意儿啊,你早早定了许多规矩约束它,结果真遇到那么一个人,就什么都忘了。”

流复翻了个身,趴在枝杈上,手垫着下巴苦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真遇到了可不管那是谁,心里就是认定了。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怕这世俗的偏见,不怕折腾地死去活来,只怕……”他干笑了两声,又道:“现下我已经想明白了,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也无妨,我就是这样的性情,笑也是真,哭也是真,动情也是真。”

“主子确实是性情中人,敢爱敢恨,在这宫里,难得。”

夜半蝉初鸣,袭得清风明月两袖间,叹一句古今真情常难留。

第89章 封鸿胪平舒遣渡 赐郡君楚地临和

五月很快就到了,这段时间流复一直在宫外整理公务,准备南下事宜。流复让杜聘去云平斋伺候就行,身边就让幺客他们侍候,可也没定王府管事的人。

时间就这么一瞬,东瀛那里传来消息说天皇陛下身子不好惦记孩子,让潋止宫早些回程,于是本来是六月初准备启程的日期就提到了五月初。

杜聘被封鸿胪寺少卿兼遣渡使,他换了一身八蟒五爪的白鹇官服,一改从前装扮,舔了几分端庄英气,真有些不同的气度。

彼薪流复送潋止宫与杜聘一直到城外,流复拉着杜聘的手红了眼框,二人哭了一场,互相叮嘱了好多的话。杜聘说等自己安定下来,把学院书馆的事料理好了,让流复一定要来看看。流复点头说一定。这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流复站在十里亭,伫立着远望车队蜿蜒而去,再次与人分离,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彼薪在身后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转身去远处坐了等他。

流复没有回头,他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过与正事无关的话了,连南下的事宜流复都没有亲自进宫回禀过,只让人代写了折子递上去。同样的,批回来的字迹也是秉笔太监代书。流复拿来细看,猜得是彼薪口述,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波澜,再过几日自己便要走了,能不能等来一个结果,流复反而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彼薪手拧着袖子,偷偷望着流复的背影,眉头蹙紧。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对彼薪而言是完全失控的,他像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进退两难。彼薪一直认为自己首先是位君王其次才有旁的身份,君王该有君王的作为,端得起正统礼法,降得住心术权谋。

真正的帝王行事做派不该留人话柄,在史书上必要留得清名。彼薪一贯问心无愧,那些胡乱揣测他与流复的龌龊谣言他从未当回事,他相信等千年之后自然会有人从漫漫长河中发现这份难能可贵的情谊起于年少,伴于终老。

可如今的情形使这位少年君主陷入无尽的迷茫,男子之间的情谊与男女之间的情意到底有什么异同,不越雷池便是真正的兄友弟恭吗?可论心中在意,亲近信赖,彼薪再想不到一人可以与流复比拟。抛去兄弟间的情分,那床笫间的痴缠是骗不得人的,彼薪不是真糊涂只是逼着自己糊涂。彼薪不想破坏这份纯真美好的情分,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使它变得复杂,让它多了变数,受人以柄。

彼薪是恋旧之人,他有时希望时光就定格在未登基前的欢愉之中,没有这么多的无奈与争斗,人与人之间多几分真心实意,少几分虚与委蛇,趁着年少懵懂还能心无旁骛地拉着流复的手奔跑玩耍,而非陷入这看似混沌的清明之中。

“流复,若有仙法能让你回到少时,你愿意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