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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艳赶上机会,说了些话想让彼薪去宫里坐坐,彼薪心不在此,随意敷衍道:“你哥哥在,让他去陪你说说话。世子累了就去盘赤台歇着罢了。”彼薪后退几步,握住流复的手轻声道:“你就留在宫里。”

礼吉也没心思去柔艳那里闲话,跟着彼薪流复去了乾清宫御书房商议,传了一众人问及刘黄鹄之事。三人心中大概有数。

流复恨意难平,红着眼道:“他是我兄弟,我一定要为他报仇!”殿里只他们三人,彼薪与礼吉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沉。

流复眼泪又淌了下来,道:“皇兄,臣弟想见他一面。”

彼薪道:“当然。只是你现在还有些急躁,你先平静些再去。”

礼吉嗓子里似堵住了什么,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他连顺了几次喉咙才说:“正是。”

彼薪夜里辗转难眠,本来白天还热辣辣的,到了晚上竟下起雨来,更觉得心里闷得慌。彼薪怨怼雨声,夜雨梧桐最是引忧。他恍惚间瞧见阿鹄扮作高力士,他拱手一言道:“主上,这诸样草木,皆有雨声,岂独梧桐?”

“梧桐?”彼薪喃喃道,他又道:“你哪里知道?真真是夏天不觉。若不肯相饶,便共隔着一树梧桐直滴到晓。”

彼薪坐起身来,看见流复侧着身睡着了,被子把脸都蒙着半张,发丝散着。他轻轻掀开他脸上的被子,正要去撩开他的头发,流复含糊着好像在说什么话,彼薪撩开他的头发,附耳上去听。

流复好似梦魇,眉头紧锁,嘴唇微张说了句:“呆子。”说罢腿又蹬了一下好像要踹什么东西,随后滚烫的眼泪滴在彼薪撩开头发的手上。

彼薪本不想让流复去瞧阿鹄,怕他伤心。但拗不过流复,隔天就去了宜人府上,流复刚进去时倒还安静,宜人病着起不来,让族里人代办丧仪。

族人在边上哭嚎,流复跪在灵前,任由他们作势,杜聘瞧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扶流复,握着杜聘的手腕,从嘴里咬出几个字:“谁许你死的?谁!”

杜聘手腕吃痛,但轻声劝道:“哥儿泉下有知,不希望您这样。”流复情绪渐渐不收控制,眼睛通红,杜聘赶紧扶起他,对边上人说:“王爷还没看过宜人奶奶,管事的快去通传。”

流复跌跌撞撞的出来灵堂,礼吉行礼送他几步,便也进去致礼。礼吉以为自己忍得住,但走在灵前他想放声痛哭,可是他最不会的就是哭,眼泪堵在心里,像毒药一样煎熬,但他无法让自己就这样冷漠的看着,他想做些什么去送送他的亡灵,他用悲宏的声音道:“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肺腑之语盖过那些作势的哭声。

流复收了悲痛之状,忍着泪同彼薪去瞧宜人,好言安慰,宜人攥着流复的手哭成泪人,说什么也不信阿鹄是自戕。流复哪里不是这么个心思?含了泪说要查个仔细。

彼薪三人回宫不久,京兆伊的人大概有了眉目,便到乾清宫禀报。主官道:“微臣基本断定刘都统的死乃他杀,并非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