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薪听到耳后有脚步声,他也不转身,只以为是李和道:“不是说不要跟来了吗?”那人未停步,上了石桥,轻轻拽住他的玉佩。彼薪回头去看,竟是流复一人站在眼前。彼薪只定在那,话堵在嗓子里,说也说不出。流复解下他的玉佩,理顺玉佩青绿色的络子,重新替他系上。流复极仔细的系着,好似在雕琢什么。
二人石桥无语,鱼鳍划破水面的轻微响动,拨得人心悸动。
流复手没停歇,眼瞧着玉佩也不抬头。他只轻声道:“玉佩松了也不知道,又不许奴才跟着,谁管得上你?”
彼薪努了努嘴,怔了半晌才说:“你怎么出来了?”
流复面色平和,没有一丝波澜道:“师傅不在,出来走走罢了。”彼薪多想伸出手去牵他,就像从前一样。
流复系好玉佩转过身,低头道了句:“我走了。”
彼薪扶住他的肩膀,紧了紧道:“好好读书,别荒废学业。”流复不知是何表情,只”嗯”了一声,便走了。彼薪呆立原处连叹息都叹不出了,他握住玉佩,抚着上头的温度,久久无法平息。
流复转过回廊,再也忍不住了,他趴在墙上,眼泪全涌了出来,浸得长袖深色一片,手却捂紧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听远处书声琅琅。
第7章 少主蒙冤失尊荣 居士解围落凡尘
淑妃半躺在床上,不施粉黛的脸庞异常苍白。胡太医跪在床外三步处,低着头不敢作声。淑妃宫女呵道:“就不能医好吗?”胡太医是一直照顾淑妃太医,淑妃有孕后也是他在照料。
胡太医磕着头,万般无奈道:“微臣已经尽力,娘娘当年为获圣宠日日以药浴沐身,虽得筋骨柔韧,一舞可比当年焘妃之姿,但那药终究伤女子肌理。微臣尽力调养,娘娘初有孕时不觉有异,但如今月份已近五个月,身子日觉不适是必定的,微臣只能拼命去保此胎。”
淑妃摆手道:“本宫只问你这孩子生的下来吗?”胡太医伏在地上道:“只要娘娘自己周全,微臣有信心。”淑妃这才放心。这些天来,她时常觉得身子不畅,白天精神恍惚,半夜噩梦惊扰,昨夜更是添了下红之症。
胡太医又道:“为保万安,微臣建议娘娘熏艾。”淑妃心头一紧,她自然明白才这个月份就熏艾,看来胎象实在不稳。她只得点头同意,订好熏艾的日子,叮嘱胡太医不许吐露半字,对外只说胎象安稳无恙,这才打发他离开。
宫女站在一旁担心的说:“娘娘既然身体不适,以后就告假,免了晨昏定省吧。”以往都是到八个月以后的妃嫔才会被免晨昏定省,如此一来,定会让人起疑。
淑妃摇头道:“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身体有异,否则查出以往之事,本宫的恩宠就没了。”又道:“晨昏定省照旧,一定要把妆画好些,不能露出破绽。”宫女称是照办。
几日后,天上阴沉沉的,乌云压的极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淑妃用浓妆盖住惨白的脸,步辇架着她慢慢向皇后宫中而去。淑妃身子难受,每日不肯早起,总晚了时辰去皇后那里,人人以为她恃孕而骄,也不理会。今日天气闷的人心口恶心,淑妃走的就比以往还迟。快到皇后宫中,就见彼薪请安出来,淑妃摁了轿辇,扶着宫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