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秦牧的女儿,难怪刀法这么好。”
狗嘴里吐出来的一句人话,其实也不大动听,尤其当他伸手搭在碑上,全无对逝者的敬重。木碑不稳,被他用力一拍,细微颤了颤,惊动秦稚,一息间拔刀直奔而去。
季殊被迫退开两步,荷包新手一丢,也从腰间拔出弯刀:“蜀中妹子都像你这样辣么?”
一刀劈下,半分余地都未留,秦稚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两柄刀相交的声音难听,催生出几点火花。季殊侧身,以肩一垫,实实在在接下那一击。忽而,他刀尖一侧,豁口的金错刀被绞着滑落,秦稚因势在空中现出一个漂亮利落的翻身,正一脚踹在季殊心口。
季殊捂着心口退开,秦稚也没有讨去多少便宜。
弯刀虽短,胜在灵便,交手之际,正在她手背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不打了,我不就毁了你一张画,至于吗?”若两人尽力相拼,谁输谁赢倒也为未可知。季殊如此说话,倒也并非全然害怕秦稚,只是纯粹不想同她动手,说是怜香惜玉倒也算得上。
他习惯性地又要把手搭回碑上,引来秦稚横刀,讪讪放下手道:“仔细算算,说不准你爹和我老汉还认得呢,你我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秦稚嗤了一声:“放你娘的狗屁。”
倒也奇怪,每每对上季殊,她的脾气总也压不住,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全然没有什么姑娘家的自觉。
季殊反手收刀,纳于掌侧,只差扳着指头同她算:“秦牧,姜方尽手下第一斥候,听说他探来的消息,无一有错。别人不知道,军中之人应该心知肚明,姜方尽未有一败,大半该归功于秦牧。妹子,我说的对不对?”
不等秦稚回答,他又继续道:“不过姜方尽死后,秦牧不知如何脱离军籍,直到前几年兰深领兵,才又见秦牧踪迹。兰深不战而降,秦牧居然埋骨于此。”
不说全数对上,却也八九不离十,秦稚缄默不语。
“妹子不说话,那就是对上了。”季殊朝她走了两步,“我那老汉与你短命爹,曾经同为姜方尽效力。你爹还得管我老汉叫声大哥,你按理也该叫我声哥哥,你我不说相亲相爱,倒也不必每回见着都打打杀杀。”
秦稚一抬眼,眼底尽是冷漠。随即嘴角一勾,趁他不备,钢刀径直横在他颈间,只需再进一毫,便能瞬息要他性命。
季殊原本的话堵了回去,以秦稚的反应速度,绝对不会给他反手的空隙,这等小魔头怕也想宰了他去给秦牧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