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南音把头侧着埋在被衾中,不由感到一阵难为情。
当时寒夜肃杀,他还沉浸在“失去一个孩子”的莫名其妙的沉重里,此情此景他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冲动地想要来自李裴的些许安慰。
他记得那一刻李裴像是没听懂一般,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福南音险些便要改口了——不必抱,即便是拍拍他也好。
不必有动作,就是说些什么,也别让四下寂静得如此尴尬。
可最终李裴仍是伸手抱住了他。将他从地上珍之重之地抱在了怀中,一步步走回了屋子里,又轻轻放在榻上。
又没完没了地抱了他一整夜。
终于将昨夜之事完完整整地回想了一番后,福南音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背后的李裴听到了一阵很轻的声响,也睁开了眼——便见福南音拿被子盖住了头,独独露出了一只耳朵,被几缕墨黑的发丝一衬,更显得通红。
“醒了。”
李裴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懒散。
然后他感觉到福南音的身子轻轻一颤,将头慢慢伸了出来。半晌,才故作若无其事地道了一声“嗯”。
“殿下可以……放开臣了。”只是一句话中偶尔总会露出一两个字的不自在来,“臣要下床更衣。”
二月里天本就明得晚,如今窗外已然大亮,他们二人无论是谁都不曾起得这般晚。况且此时李裴不在东宫,竟还躺在他质子府的榻上,若是待会叫人撞破,实在是不太像话。
明明拿手焐了一晚上,没焐热,此时称呼仍如此生分。
李裴不太愿意,手上非但没松,一个用力又把人往自己身上揽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