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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他时,他是和善温文的白云观道友,言语行动之间都有一股子端雅;可到了今夜, 才从那文质彬彬的假面之下, 露出了一股冷厉狠辣的劲儿来。

淮阴王松了脚下的胥长林,后者那半张干净的脸上已然蹭破了大半面皮, 鲜血一粒粒地从伤口处渗出, 衬着另半边的黥字, 显得有些吓人。

淮阴王走到我身侧, 动作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长剑,腕上微微用力,将锋刃压入应院首的皮肉里。

应院首疼得身子颤了颤,却忍着没出声,捏着瓷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脖子上的鲜血顺着长剑的血槽倒流,滴答滴答地落在我脚下。

应院首一辈子没杀过鸡、没宰过鱼,不过是一个柔弱无力的文人, 想必是又怕血又怕疼。

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忍住的。

可转眼,我又明白了。

鞭子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咬死了没出声——到底打不消砍不断的是父女血缘,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应院首与我之间还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受那十鞭子的时候没输,他如今也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