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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谢阆拆纱布的手顿了顿。

“那时候哪顾得上这个。”我轻轻一笑,继续小心地一圈圈拆着,“小时候的脑子不行,一根筋得厉害,想不了那些有的没的。外面那些非议也不是没听见过,但总没往心里去。”

我低着头弓着腰探到谢阆的肩胛处。

“大概心里被填满了,就塞不进别的了。”

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喜欢他这事,从来就不是秘密。当时就恨不能剖出来给谢阆看的那颗心,即便是不在了,也不至于要藏着掖着。如今时过境迁说出来,心里也有几分轻松和释然。

喜欢谢阆这条路很长,我独自走了许久,说不盼着回报是假的。就算如今临阵脱逃、半路止损,也总希望付出过的能被人知道。

说到底——还是个俗人。

“对不起。”谢阆低低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我没动,他却先回了头。他抬起头,用力抓起我的手。

“我好像从来没同你道歉过。”他无比认真地看我,这几乎是我第一次完全看透他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满是抱歉与坦然。

“虽然你之前说,喜欢我这件事与我无关,可我当年……的确是做了许多混账事。”他苦笑一声,“是我曾伤害你,就算说一千次对不起也不能弥补——对不起。”

他这话虽来得晚,却也将我滚落在地上多年的那颗心拾了起来。

再将上边沾上的灰拍干净、将褶皱捋平整了。

这似乎是一件别人没法做的事。

我曾听闻,如果被毒蛇咬了,那么就必须要同一类蛇的蛇胆入药,才能解毒。

大概感情也是如此。你因谁而系上的结,总得要这个人才能亲手解开。

我转到他身后,将他身上的纱布全部解开。

黄白的药粉半融化般黏连在伤口上,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腥气,一阵接一阵萦绕在我的鼻尖。

黑红的创伤几乎要将他大半个背上的皮肤都毁掉,凹凸不平、狰狞可怖。

——却也将当年的旧伤几乎全遮掉了。

我从早已备好的水盆中涮了涮帕子,轻柔地擦拭在他的伤口之上。

不出意料地见到谢阆背脊一崩,喉间逸出一声闷哼。

“好了,现在还剩九百九十八次。”我低声道。

40 日常 “那我算是家花?”

但凡世事, 有一有二,总有三。

这是我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后门偷跑出来,绕到谢阆家给他换药得出的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上回谢阆的道歉起了作用, 如今我见到谢阆,心里的感觉要轻松不少。

以前见他, 脑子里总会时不时出现以前相处的画面, 那些沉重又晦暗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重演, 总让我觉得不得劲。可是现在,那旧日的绳结乍一解开,反倒是如同开辟了一块新天地, 我这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