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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谢阆的院子隔了一道墙,爬上了树,他家整个三进院都能收在眼底。

我不下数次地目睹老侯爷责打谢阆的画面。

老侯爷是真狠,我两手才能抓满的军棍,动辄三五十棍子地往谢阆身上招呼,活生生将侯府练成了军营。而谢阆,不知道是性子冷硬、还是从小习惯了,那一声又一声的军棍穿过三重院墙进到我耳朵里,教人心惊肉跳,可我却从未听谢阆哼过哪怕一声。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阆被打,直惊得我以为侯府里进了仇人。

谢阆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双手以拳撑地,看不清神情。身后站着老侯爷当年的副将,甲胄加身,挥着粗大的军棍毫不留情地就往谢阆身上招呼,每落一下,谢阆背后就几乎立刻肿起一道伤,紫红色的血点密密麻麻接连从皮下显出,让他身上陈年的旧伤越发狰狞。

说实在,我一个小姑娘哪能见的了这个。

何况谢阆还是我当年暗自倾慕的心头好。

我当时就翻身下了院墙,奔着侯府的练武场,气荡山河地冲了过去。

我远远瞧见那军棍打在谢阆身上,深色的棍棒上染了鲜红的颜色,一下子血就冲上了脑门。

或许是那位副将挥舞军棍的样子太轻松,让我失了防备;又或许是谢阆背上血肉模糊的模样着实吓人,让我失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