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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师兄缩在瞻星台下的阴暗处,二师兄给我打着灯笼,我抄了二师兄的星图。还差几笔就要抄完的时候,孙监正发现了我们的把戏,将我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罚我俩各抄三遍《星平会海》。

据二师兄说,后来那一整个晚上我都不对劲。活像是话本子里被鬼怪吸光了精气的书生,丢了魂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后来倒也能开着玩笑提起这茬。我总会拍着二师兄的肩,调侃他不知人间好颜色,虚长了年岁却从未曾体会过满心相思赋予谁,卜卦成痴、酒入愁肠都化作了尿不尽,自然体会不了我这种高级情绪。

只是当时,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我在孙监正浩荡不绝的骂声中,只觉得整个人空落落得很。

大抵海上的航船,骤然间失了多年的灯塔,也是如此。

从瞻星台回府的时候,正是夜尽之时。星星埋进了浓夜中,街巷中没半点声息。

我和几个师兄挤在马车里,一个靠着一个,千层糕似的昏昏欲睡。

到了我家那条街的门口,车夫忽然停了。

“应博士,您府上似乎出了事,灯火通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