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至少直到目前为止,沈长河还很有用。
最终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军队建制不变,军事指挥权不变,但沈长河本人要正式接受中央政府的委任;除此之外,西南军政府下辖各部都要接受维新党机关的监督——也就是说,以后他就是维新政府的官员,维新政府有权随时撤换他的职务,而他的“家臣”也不再是他的家臣了。说白了,地方自治变成了中央集权,下一步就是要架空沈长河的实权:名为抗击东瀛,实则也是借机削弱他对西南地区的控制。
——内战和外战之间,哪个为主哪个为次,这也是个时移世易的问题。
应付完国府这边,沈长河就真的成了一个“闲人”。陈锡宁擅长并且热爱玩弄权术,但他不是。他并非不懂权谋之术,只是懒得去钻研、去斤斤计较地安插谁或是拔除谁,所以索性也就不再碍着陈锡宁的眼了。
他这边是闲下来了,陈锡宁却对他一万个不放心,接下来的时间里派出特务无时无刻地盯着他的动向。然而,饶是特务们跟得再勤快,最终还是跟丢了一段日子——
当然,为了不遭到严厉的惩罚,这些特务汇报情况的时候,将这段特地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因此陈锡宁所知道的消息也仅限于沈长河去了遂阳看病养伤了大半个月,然后才回来凉州继续“养老”。
“他回来之后都做了什么?”陈锡宁皱着眉问。监察司司长赵鹏如实道:“沈长河回来之后一件正事儿都没干,就……”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直说。”陈锡宁私底下一向待人严苛,语气一贯的冷硬无情。赵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终于把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说了出来——
“……他去了舞厅。”
“舞厅”算是个漂洋过海而来的舶来品,这几年在秦国迅速生根、发展壮大,俨然已有取代青楼的趋势。归根结底,它和青楼一样都不过是公开妓院而已,顶多前者比后者听上去没那么直白罢了。
仙乐斯舞厅原本起家于东南沿海一带,近些年来因为西南经济高度发展、文化开放之势日盛再加上东南战事频繁,因而不少娱乐业都纷纷向西南转移。位于凉州的“仙乐斯”就是其中典例。
仙乐斯是一家很“国际化”的舞厅,这“国际化”就表现在它的“职员”来自世界各地、客人也是遍布五湖四海;而它最拿得出手的,还要数基辅罗斯的俄族舞女。
五年前,基辅罗斯帝国闹起了革命,一个名叫“社党”的新兴政党掌控了国家权力,将基辅罗斯帝国改造成了“基辅罗斯联邦共和国”,因而过去的旧贵族们纷纷逃往他国——作为邻国的秦国自然也位列其中。
基辅罗斯人是纯种白人,虽然头发颜色各异,但基本上都是蓝眼或碧眼,而且单论容貌特征其实是介于黄、白两个人种之间,也更符合秦人的审美;因此,每个“慕名前来”的客人几乎都必然点上一名漂亮的俄族舞女作陪、用以彰显自己的权势地位:
亵玩强大的白种人女性,足以让弱势的黄种人男性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能力”感到“骄傲”——秦人也不例外。
索菲亚·伊万诺夫娜·伊万诺娃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基辅罗斯旧贵族家世背景、如今在异国他乡寄人篱下地讨生活的俄族女人。确切的说,她算不上完全的俄族人:因为她的父亲虽是基辅罗斯贵族,母亲确实地地道道的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