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还是有情面的,张大富恐是自己也清楚,他方才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张大富跪伏着退出殿内,陛下正收尾,应是要歇息了。
陛下当年确实有一个偏爱的人,但陛下也说过,不过就是一点儿喜欢罢了。
瞧如今,后宫充盈,每年都有新人笑。
张大富最后看了他家陛下一眼,完全退出殿去,他觉得,话是这样说,但他家陛下近几年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只恨如今这些人,连陛下一点儿喜欢都讨不到,真是没用的废物。
后半夜,景晟歇下。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
景晟本就觉少,有时一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却总睡不踏实,爱做梦。
梦里总有个少年,瘦瘦弱弱的一副病态,却老是对他笑。
那个少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满眼精光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大哥哥我方才见你策马飞驰,身姿俊逸,甚是羡慕。
那马儿似乎不听他人使唤,如果我能帮大哥哥牵马,打理你的马厩,能让我留下做个马倌儿吗?
我也想有一日能像你这样,骑着大马飞奔呢。
画面流转,那是少年唯一一次骑马飞奔,是在逃命,马儿颠得他胆汁都要吐出,手臂被箭雨划出血痕,然后……
景晟在梦中突然睁开了眼睛,过了很久很久,呼出口气,才感觉心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