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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渡赶到王帐之时已经近于日暮。
曹瑾一身郡主的华服跪在暮色中,淡红的夕阳打在他侧脸上,像是给那张苍白的面染上了一层浅薄的朱砂,纯稚中带着一股勾人的美艳。
长时间地屈膝而跪叫他的伤又裂开了,膝下的白裙被鲜红染得湿透。裴思渡经过之时,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走进了王帐。
掀帘而入,只见大公子正坐在其中陪魏王喝茶闲谈。裴思渡在帐前冲两人恭敬行了一礼,“下官裴思渡,见过大王、大公子。”
魏王抬了抬手,叫他起来,笑着问道:“望津都快闭门不出半个月了,今日怎么有心思来看一看孤啊?”
裴思渡在帐侧黄门的搀扶之下缓缓起了身,笑道:“臣今日是为了郡主远嫁女真之事来的。”
“臣以为,大王不能将郡主再松到女真去了。”
曹衡闻言一愣,渐渐收了脸上的笑,道:“望津何出此言?”
“臣以为,大周而今国富兵强,不必畏惧女真,更不用将我大周皇族送至女真以求边境安宁。”裴思渡躬身道:“我大周泱泱大国,何惧那不毛之地的区区蛮人?更何况,大王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辗转数月方才归魏,而今天人之乐尚未享尽,便又要远送女真,臣瞧着,当真是痛心疾首。”
“痛心疾首?”曹衡从王座上起了身,道:“裴思渡,你是痛心疾首还是在挑拨大周与女真的关系?”
裴思渡不敢说话。
曹衡缓缓踱步到他跟前,仔细看了他一阵,道:“是曹瑾求你来给她说情?”
“她说她不想去和亲。孤也知道,一个女儿家,远嫁北疆,要受莫大的苦楚,孤儿子太多,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也舍不得,但是女真使臣不远万里前来,想要的便只有她,你说,孤如何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