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些衣服和杂物,拖动的时候东西都挤到了一边,沈垣将大件小件都理了出来,一件一件地码在茶几上。
他从一件衣服里抽出了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本子落了一把密码锁。
一张照片从本子下滑了一截出来。
沈垣把他抽了出来,上面是孙覆洲穿着警服的照片,有些稚气未退,脸上、身上全是泥和灰,旁边还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警犬,眼眶通红,眼泪却始终死死地框在眼眶里。这张照片约是几年前的了,是从一篇报道上扣下来打印的。
彼时的孙覆洲才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跟着重案组破了一起流窜抢劫案,凶手是一对夫妻俩,在凌海的时候不小心闹出了一起命案,除了上班的男人,一家老小四口人都死干净了,孙覆洲本来是被他爹偷摸安排进去,跟着凑人数帮忙的,顺便积累经验,没想到最后抓捕的时候,凶手里的妻子怀孕偷生临时变卦,想背叛丈夫,被丈夫当作人质挂在阳台上,而孙覆洲这个虎逼一个人去交换,配合狙击手击毙丈夫,而他的警犬也是在这个案子里牺牲了。
这是他成为警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案子,当地一个小报社还专门报道了一下,同时也产生了这张照片。
沈垣解开本子上的锁,里面多是些剪报和照片,旁边也有一些手写笔记备注了时间和详情,从孙覆洲第一次出现在报道上之后,只要是他参与侦办的案件,由时间从早到晚递进,而最后一页则是关于孙覆洲的父亲孙国昌贪污案。
他有段时间没打开这个本子了,里面的内容历历在目且记忆犹新。
他也是一步步看着这个原本风光无限的警界新星,一天一天变成近年近乎毫无作为的孙大爷。
沈垣将照片重新贴回属于它自己的那一页,小心存放。
第39章 卷叁.繁花(三)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日子一天一天地暖和起来。
孙覆洲重回岗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重看了一遍李爱城的询问视频记录。
李爱城也是个罪犯中的老油条了,没抓之前是个泥鳅,被抓之后,自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没多久就一通撂了。在他眼里人命如草芥,杀人这事儿早就麻木了,他的供词里承认,黄小山被王龙海杀死以后是给他肢解的,沈垣的腿也是他做的。
视频里的李爱城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剃了个平头,他已经快四十岁了,眉眼初见老相,说话温温吞吞的,倒是根本看不出是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犯:“……本来我想把他两条腿都弄断的,赵颂让我先留着点,没办法,他有把柄在那男的手里,所以打算一天弄断一条,吓吓他,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
李儒从他工位路过,瞥了一眼他的电脑,觉得眼熟:“怎么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