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母一瞬间跌坐在地,眼泪不受控地顺着脸滑落至腿上,弓着身子不断呕吐。
她的动作终于引起柏遗的关注,他慢慢转头,似是不太适应这个动作,他静静注视着地上的柏母,稍稍歪头笑起来。
浑然不知,他如此神情吓的柏母连连后退。
……
柏母一介寡妇,只得托柏家族长替自己操办柏父丧事,柏父生前也算家族中有出息的,还曾做官。
丧事一连办了五日,柏母在灵堂快哭得瞎了眼,旁人劝她保重身体,还有幼子可依靠。
她却想到那日屋中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恍若死的人不是他亲生父亲,不由得打冷战。
旁人却以为她累坏身子,心中对她也是怜惜,连忙推她去看看幼子顺便躺会儿。
柏母半推半就走到柏遗住的屋,轻轻走至窗外。
小小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温书,一眼晃过书卷便开始提笔默写。
而后接着作画,笔力老练,几笔成画,不似六岁幼童。
柏母嫁予读书人的柏父,自是识过字的,知晓柏遗此身天资过人。
只是,柏父再也看不见了。
屋内柏遗已然完成今日课业,正好奇地打量屋中摆设,这一切于他而言是新奇的。
柏母将一切尽收眼底,暗暗宽慰自己阿遗不过是不通世事人情,日后好生教导便可。
将柏父下葬后,柏母拒绝族长欲接柏遗去族学的要求,柏家族长自是觉得她不识抬举。
柏母苦笑,看出族长脸上的不满,可是别无选择,当下最重要的莫过于纠正柏遗的性子。
她始终记得柏父生前所言,慈母多败儿。
因此她带柏遗去平常劳作的田上,烈日高悬,牲畜尚且热得郁郁不肯动,更别提人了,不过半刻柏遗露出的肌肤被晒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