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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认为天不容他时,眼前小儿降生,他比自己更加有慧根。

那夜,柏父一生志向皆系于幼子身。

………

柏遗还记得柏父死前的目光,回光返照时烈如焰火,随即渐渐暗淡,直直星火全无。

他内心毫无波动,只转身打开门扉,坐在阶上望月。

平日他只透过书屋小窗隐约窥见,此时才算第一次看得清楚。

原来月亮如此清明。

……

第二日,柏母前来书房送饭,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悬着心,许是几日前柏父来信应下她见阿遗一面,太过激动所致。

想到柏遗,她忍不住苦笑。

她忘不了柏父第一次见三岁的阿遗在她怀中背书时,一向冷淡至极,不问家事的他小心翼翼从她手中接过阿遗。

毅然决定将他带入书屋亲自教导,并言慈母多败儿,不许她探望。

时隔三年之久,不知阿遗身量如何,自己给他带的新衣能否穿得。

轻扣门扉,门中却迟迟无人作答,好在未合拢,她推开柴门。

院中死寂,隐隐飘着一股腐臭味,她心中不安到达至极点。

屋内似乎有所动静,她脚步慌乱,连忙冲进去,一瘦弱小儿靠在床榻旁,嘴中费力咀嚼着野草。

正值盛夏,床榻上的人身已然多处腐烂,泛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表皮爬着不少蛆虫。

而柏遗似乎未觉,依旧缓缓咬着手中从院子里拔来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