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偷偷看了眼柏遗,诚恳地辩解:“我这不是怕夫子繁忙,不想夫子因这些琐事忧心。再者,这学堂也不必家中,自然要吃些苦,这些事我自是知晓的,不敢有怨言。”
柏遗注视着少女亮晶晶的双眼,虽心知她说的多半为客套话,还是温和地说:“我知晓你父亲送你来,不外乎希望你能借势,从而在婚事上更有所筹谋。”
殷姝自是知晓柏遗多智,想来是看得破殷父这步棋,只是没想到柏遗居然直接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倒让人无话可说。
“我既为你夫子,身负教授之责,但也会护你周全,求学于你这般小女娘,确是枯燥乏味。因此不必过分苛求自己,吃食衣着自然处之就好。”
殷姝眨眨眼,更是没想到柏遗明知道自家便宜爹的打算,居然还是把她真真当做学生,护她周全。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自成人以来,她许久未听见此类话,大多是她承担责任,护身边人周全。
柏遗从袖袍中拿出一块白玉珩,削瘦白皙的手掌隐隐可见青筋。
殷姝忍不住出神,他风寒不知好否。
耳边响起他清冽的声音,
“我前三个学生皆有拜师礼,因循旧例,你也该有。”
面前少女眨眨眼,似是有些猝不及防,神情复杂。
小心翼翼触碰干燥削瘦的手,接过白玉珩。
清冷的容颜倒是笑起来,他这才发现她脸颊还有浅浅梨涡:“多谢夫子。”
只是,笑着笑着,她眼角生亮,隐隐有泪光。
仿佛不想被他看见,殷姝转头看向被铺红的山巅。
神思放的很远很远。
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眼。
想到轻轻唱摇篮曲的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