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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后头冒出隐昭,他赶得急,自己拄了木杖过来寻她。

“公子在这等先生多时了。”

“怎么不叫我?”赵高问。

寺人眼神一紧,“是大监吩咐的。”

与其说是大监的命令, 不如说是大王的意思。

赵高便也不再追问,同隐昭一道来到院中八角亭坐下。

“先生,”隐昭有些兴奋,说着话,一双手越过几案握住她,隐隐还在发颤,“我知道日后要做些何事了?”

看这孩子眸光澄亮,满是希冀的模样,赵高不由被感染,笑问:“说来听听。”

“我想和大司徒学绘舆图!”

赵高颇为意外,“怎会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隐昭有些害羞,却仍是大着胆子道:“隐昭这些年从未看过这山川河流,心中向往,却固步自封,不敢现身人前。先生曾说,以脚丈量山河,以心绘制画作,才能得画魂现精髓。我昨夜回屋后,想了许多,百姓烟火固然能传世供人欣赏,但唯有舆图才能在当下利于国。”

他说着话时,仿佛身处高峰顶尖,对想象中的名山大川,市井人家充满无限渴望,“隐昭也想和先生一般,舍力为民,或许这便是隐昭存于世的价值!”

他没有因断腿埋怨任何人,一直贴心善良的做着大伙眼里温和多才的好孩子,但赵高明白,他内心深处有对自我的价值的否定,和怀疑。

赵高严肃看着他,“你可知,随司徒踏遍国土,不只是提笔就画的事。风餐露宿,野兽惊险,这些都是轻的,若是遇到无人之境,连个歇息的安稳地都会没有。你若迈出这一步,想要反悔,到时责罚可不是随意玩闹。”

一年到头,遇到城池还好说,要是身在野外,还得爬山涉水。他现在这小身板,去了就是等同参加野外生存类游戏。一路的司徒、兵士更不会如府中婢女乳母周到。中途若要退出,准备好回来后受处罚吧。

“我已有准备,”隐昭小脸极为认真,“阿媪也同意我这想法,先生,隐昭不求名垂千古,只愿有生之年,可如先生和左氏伯渊一般,献一己之力于国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