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马车滚滚转动,她偷偷掀了门帘往外看,赵政今日穿着的是件常服。车马也极为普通,没人知道这方天地里正发生着怎样的情事。
赵政如后背生了眼睛,敏锐回头,朝马车斜了一眼。她快速撤手,有一下没一下扇着羽扇。
一进宫门,车马忽而停下。她听到外头砰砰几下轻响,随后马车再次滚动起来。
咸阳宫不得驾马,哪怕是天子,用的也是辇车。她尚在微讶中,一手准备再掀布帘,哒哒的马蹄落到马车旁侧,赵政的声音传进来。
“不许再挑帘。”
这威胁软绵绵,哪能压制住人。赵高还是乖乖收回手,大王要走全套,那就陪着大王走全套吧。
马车走得极慢,用了两刻才到章台宫。侍人、宮婢、暗卫,在场的全是他的心腹。赵高提裙下车,余光瞟到赵政的袍角。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同等婚服,入宫后,便牵着她引她一步步走入寝殿。
尉仲取过侍人端着的牛肉,分别递于二人。赵高接过切的薄肉,匏瓜盛好的美酒便由赵政亲手放在她手中。两人一饮而净,赵政挥挥手,尉仲带着殿内众人躬身退出。
临走前,赵政不免多看几眼尉仲,尉仲只想指天发誓,今日就是拿刀横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进屋扰了大王的喜事。
赵高瞄到殿内无人,放下雀扇,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到赵政直勾勾盯着她,眨眼问他:“是不是,有些怪?”
描眉画脸,长久不用这技能,基本生疏。她头上戴着的金簪等物又重又沉,脖子似乎快挂不住脑袋了。众人一走空,她手一伸,便要立马摘了这些金簪宝石。
赵政一把握住她的腕骨,倾身过来,眸中掠过一丝惊艳,“我还没看够。”
“大王,我脖子疼。”她揉揉后颈。
赵政吻她涂满口脂的唇,“今日你嫁的人,是赵政,不是大王。”
他用寻常的婚礼取她,便是以“赵政”的身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孤冷寂寥的大王。
“你我二人,以后便是夫妻,”他尤为认真,“你要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