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而,赵政心中那执掌万里河山的傲然纷至沓来。他不是左伯渊,不是谦谦如玉默默守护的君子,为何迟迟不肯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意?如此畏首畏尾的狼狈,他真是受够了。
他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倾诉欲,想立刻见到那人,想对她说些话。赵政命月罗继续探查,唤来尉仲,吩咐道:“去工署。”
啊,又回工署?尉仲张着嘴,没敢反问,认命驾着马车调转头去工署。
赵政初次有了归心似箭的感受,一再让尉仲加快车马。马蹄撩得飞快,带起尘烟漫天。
他再次站在工署前,挥手让尉仲不要跟上,步履稍显急促跨进工署。
尉仲:大王如此兴奋,必然又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筹划。
赵高进了工署,来到歇息的屋子。
她站在自己屋内的偏窗前,静静望向左伯渊那屋。左伯渊屋内空空如也,那时要离开,他屋里连根头发丝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她头抵住窗棂,这事,她干过很多次,做起来熟能生巧。心里空落落,没个实处。周围静如空寂荒野,赵高闭上眼睛,一直隐忍未发的窒息沉闷轰然爆发。
“赵高。”有人唤她。
她慢慢睁开泪眼,回过身,瞧着门外逆光而立的人。
有人冲破荒野的边界,如神般降临。
赵政溢满的话语抵在齿间,一步步迈进,似要稳稳走入她心里。忽的,目光突然凝在她袖口处。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脸,此时不过一瞥,就见她博袖袖口正轻微打着颤,浑似坠入冰窖中。
赵政轻敛眉间,心切探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手上成拳,指甲死死抠入掌心。赵政强势却轻柔地抵开她的手指,掐出的月牙印已有渗血的迹象,他慢慢低下头,软唇附上她的掌心。
手掌突然的温热,刹那蔓延到四肢百骸,击得人心跳蓦地停住,令她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跳跃。赵高迟钝望着他,恍若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
有这么一瞬间,赵政生出一股巨大的自信,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