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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只当她说的是去食肆简单用点朝食,便回府去。不想她是买了些吃食放在马上,另交给他一份,里面都是些辛辣肉货。

“大王随便用些,臣还有事,不能陪大王了。”

赵政皱起眉头,今日她怎行事说话件件都在他怒意上踩踏。说好要一起用朝食,随意买份他不喜爱的吃食便罢了,现在还要硬邦邦急于甩脱他,自己跑掉?

他没去接递来的吃食,轻嗤道:“你请客诚意便是这般?你尚且还能抽出身来此送行,这会就没了用朝食这点空闲?”

“大王,”赵高无奈望着他,长点眼力劲儿吧,“臣刚送别意中人,就不能允许臣黯然饮醉么?大王这也要一起?”

赵政表情微妙,眼尾蓦地浸上一抹红晕,“这大秦最好的酒,除了咸阳宫,还有哪里能有?”

她自己上回不也吹嘘了宫内的酒如何醇厚,如何美哉。再者说,饮醉后,只有放他眼睛底下才能让人心安一些。

恰恰相反,赵高不是真心要喝酒,不过是调侃自己而已。听他口气,是舍得赐酒了。可惜,她上次喝酒后的遗憾,使她对酒也有几分迁怒,目前决定控制高浓度酒水。宫内的酒,没任何吸引力。

“那便算了,”她摆手,跃身上马,“臣还是回府继续为蒙将军使力吧。”

邀请落空,赵政犹有不甘,回头安慰自己,左伯渊已走,不急于一时,给这家伙再散漫些日子也无不可。

赵高驾马回到府中,守门的隶臣见到她回来,忙取了件信简交给她。

“信是一稚童交于小人的,那小童腿脚飞快,丢下便跑,不曾说过什么话。”

信由细细竹筒以印泥封好,赵高边走着,顺手拆开竹筒。里头卷了张信纸,她反手到出,双手一点点捋直这张小小的纸。

信上唯有八字,一手小篆写得如同蚯蚓狂舞,像是有人故意如此书写,混淆人的视线。只是,信上内容足以让她生出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汝非赵高,一女子尔。

她顿下步子,回望身后的大门,仿佛外头有双眼睛就在哪处暗影里蛰伏,等着她现身,伺机咬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