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与柔软,外放与内敛,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如果要打个形容,犹如一副山水画卷,巍峨雄山环抱着静谧之江水的画卷。
人的一生常常迷茫,只几个瞬间拔苗助长。少部分人能承其重,长成参天大树。大部分人适得其反,根基受损,不得修复,从此一蹶不振。
好在殷莫愁与李非都属于前者。
“你总说,你的战绩不是你个人的,是殷家几代人的努力,是依赖强大的国力和朝廷。你总说,你只是普通人。但一个人能日日夜夜、坚守十余年,那绝不是件简单、普通的事。”
可抵挡万千的,唯有信念。
李非起先觉得他们之间很多共同点,同样经历过命牵一线、至亲死去。如果把挫折比作磨刀石,极致的悲伤则是锤炼宝剑的一把烈火,那么激烈的绝望则逼人瞬间成长。
但他们又不一样。
李非可以游戏人间,殷莫愁却无法卸下肩上重担。守卫这个帝国的担子是把理所当然的钝刀,一点点剜去她作为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得胜时没有满面春风,失败时亦无垂头丧气,连少女的悲春伤秋都没有。好像出生就是这副秉节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本名无忧,却从未有过乐而忘忧。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会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情况,一种是人生苦短的及时行乐,一种是看透世情的悲观麻木。
殷莫愁属于后者,李非还宽慰点。比起冷漠悲观,他更不愿看见殷莫愁变成沉溺靡靡。
因为及时行乐是更深层次的麻木。
世上哪有那么多乐事喜事,用佛家的话说,人这辈子的快乐和福气是定量的,才有惜福之说。老人们也常教诲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何况大喜大乐太过耗神,无法持久。李非见多了激情纵欲后那一双双空洞、无力的眼神。
“你好像很不爱谈起过去,从在丁府时,就回避我的问题。”良久,李非吐出这么一句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起白药师的话。
是啊,画舫重遇是在仲夏夜,大热的天,也从来不见她穿短打,总是一身长袖的白衣。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