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啊……
他是经历了多少生死,付出多少代价才逃得出来的地方,他在那儿弄丢了太多东西,险些包括自己的命。那个终身再也不想靠近的地方……他的小妖怪,偏偏要去的地方是那儿。
妖门之下,人间益州。
“所以我说,把你要做的都做了,就走吧。”
顾望舒扶在他的腰心,认真看着他的脸说:“回真正属于你的地方,冰川雪原也好,寒峰峻岭也罢,你不应该因我被困在这种穷酸地方,还受人鄙视。”
“我……等你回来不行吗?”艾叶连嗓音都变得焦虑,想留的终是束手无策,想要的总是指间流沙。总是这样,可他至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有个容身之地,有个属于他的“家”这么简单。
“你昏了三个多月我都有好好等你醒了,这回为什么不行?大不了多等着时日!我没什么特长,就是活得特长,等人肯定很在行!”
“为什么啊?”顾望舒按住艾叶双肩,满是不解,目光躲闪几次还是对上他那双炽烈,诚恳的眼,忍不住呵斥道:“我到底能有什么好,值得你情愿这般委屈自己!”
“我做不到了。”艾叶被顾望舒看得心慌,还是先侧开脸。看着密不透风的窗纸,思量许久才抬手指向窗外,屋瓦连绵之后,是清虚观阵八卦鱼眼位的夺目高塔。
“镇妖塔,我就是想去那里的。”艾叶低垂着头,声音堵在胸前踌躇着,囫囵着,犹豫很久,才发得出声音。
“要我命的妖太多,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反正心如死灰,倒不如苟且躲在里面活着。”
这个回答是顾望舒意想不到的。怎么会有妖主动想去那个地府炼狱般的地方啊,那个方死方休的地方,怎能说苟且?明明就是生不如死!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就想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倒不如死在外面干脆!”
“你不明白,我的命不能就这么随便叫人拿走……”艾叶激动到抑制不住的闭眼。他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说了,弄不好反倒会拉着他一起万劫不复。
说他的存在与灭亡,会关系到人间安危吗。
说其实他本要赌的这场赌注的筹码,是清虚观所有人的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