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明没应,接了长笺领回来的信,进了里室。
苦阳的事情只结束了一半,他还有奏帖要写,可他捏着笔坐在窗边,半晌落不下一个字。
他还记得当初在爹嘴里听到姜辞名字时的心情。
那时他刚出孝期不久,爹忽然把他找了过去,问他觉得左都御史姜家的大姑娘如何。
他当时沉默了许久,说的是挺好。
爹便去提亲了。
上门提亲那日,姜辞穿了身春梅红的对襟褶燕裙,手里握着把团扇,遮住了大半张脸,趁着爹与姜夷如和周氏的说话时候,偷偷倾身过来问他:“你要娶我啊?”
江逾明垂眸看她,应了声:“嗯。”
姜辞的脸瞬间红了,立马站好回去,像是不曾问过他那句话一般,却没看到江逾明同样红了的耳侧。
那日,他没睡着。
他想了许多关于往后的日子,却不想世事无常——常敬庐出了事,姜夷如深受牵连,爹也被皇上叫到御前问话,再然后,便是姜家要离开奉京,庚书和定亲信物退了回来。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用,在各种党争里,渺小得如沧海一粟。
他决定放弃科举的时候,是爹第一次沉声同他说话,问他是不是想明白了。
江进亦的生气江逾明清楚,窦家出身诗礼,家风清白,不想到了江逾明这,竟出了个要靠父亲的关系谋官位的儿子。
那时的江逾明也不知自己在急什么,但他就是着急,很多人说他沉静,却无人知道他也汹涌,尤其在姜家离京,皇上渐渐分散了江家的兵权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