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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跑,身后的御林军跟着跑,惊动了不少城中百姓,守城军也来凑热闹,我腹背受敌,只管往没人的犄角旮旯里面钻,雨水洗刷了沿途洒落的血迹,我翻墙头,躲进大户人家的角落里喘着粗气。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我隐约听见了青南的琴声。

……

青南是个孤儿,祖籍在筅州,他说筅州的人个个能歌善舞,他的琴弹得再好也不算什么。他把筅州描绘得像个天堂,我吵吵闹闹,央求他带我去玩。

他搪塞我,他说:“阿沐,你练好了这首曲子,我就答应你。”

后来我练了上百首曲调,筅州却离我愈来愈远了。

筅州和青南一样,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梦。

我向他告白的那日,见到了安塞尔草原最美的黄昏。阿玛兄弟溜着牛群在跑,我骑在牛背上,拽住牛的两只犄角,大声地笑。

阿玛多什道:“你出来和我们玩,南先生不会怪罪吗?”

他弟弟阿玛维克抽了一鞭在空荡荡的草地上,叫道:“怕他什么,咱们仨不是一直都这么玩么,凭什么他来了,阿沐就不能跟咱们一起玩了,你说是不是,阿沐?”

我耷拉下脑袋:“黄昏前,我得回去,那首春江花月夜还没弹会呢。”

“春什么花夜?”

“春江花月夜。”

维克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什:“春、江、花、月、夜我都见过,连起来我就不知道了,你干嘛弹这么奇怪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