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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莫要再碰冷水了,”他道:“寻常姑娘洗衣做饭,是为贤惠,但这事由你做,只会显得滑稽。”

金丝雀怎么能洗衣做饭呢?她就应该被某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娇养着,老老实实,漂漂亮亮地待在金笼子里,发出婉转可人的鸣叫,唯一的功课就是梳理自己美艳的羽毛。

“我知道了。”被冷水伤了羽毛的金丝雀低声道。

“有什么短缺,直接告与院子里的仆妇,嫌伺候的人不够,就让他们再去买几个。”

他强调:“我不缺银子。”

宝颐眨巴眨巴眼,满怀期待:“那大人可不可以采买原先侯府的下人呀?杏花儿桃花儿,她们……”

“不行。”裴振衣冷冷道:“她们还押在官奴所,没到发卖的时候。”

宝颐低低哦了一声,又想起在教坊司里的姐姐们,于是道:“我的二姐姐和三姐姐还在教坊司,大人赎我一个也是赎,赎她们也是赎,不如……”

顿了一顿,宝颐鬼使神差地补充:“赎她们俩需要费的银子,应该不如赎我多的。”

裴振衣方生出两分怜惜心疼来,顿时被她险些气得吐血。

“你当我是开粥铺善堂的吗?”他恶声恶气道:“你不介意与姐妹共侍一主,我却没这份心思。”

她心里装着那么多人,狱中的亲人,从前的仆婢,关系泛泛的姐妹,不论是哪个都比他来得重要。

裴振衣顿时胸口一闷,自己放下镇抚司一摊子公务,破天荒地不到黄昏便下差,策马疾行回府,上赶着一样,她却满心记挂着不相干的人,还为了他们,对他曲意逢迎,讨价还价上了。

到底是个笨姑娘,做金丝雀都没个金丝雀的模样。

见主人没反应,金丝雀憋着一股气,硬是上来邀功。

她柔弱地吸吸鼻子:“那便算了,对了,我还洗了你的被褥,张姐姐说我玷污了你的床榻,要把这些都浆洗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