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是处安静的院落,琵琶叶下光暗交错的树影半拢住树下的方桌,落在双瑜秀致蹙起的眉,淌过鸦黑纤长的眼睫,拂过微启的朱红娇艳的唇瓣。
以至于双瑜能听到她心跳剧烈跳动的声响。
却不是因为感到羞涩、羞耻或是悸动,而是一种想狠狠捂住面前人嘴的冲动,想让他不要再说话。双瑜何时如此被动过,素日只要她蹙了蹙眉,显露出一点不愉,那让她觉得不喜的事物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只除了,傅承许这个意外。
她觊觎他?不可能。
双瑜想要立刻辩驳,几番欲言又止……
双瑜在心底微恼地呵斥:“放肆。”
太放肆了。
难道他认为他正经地询问一位待嫁闺中的女子,是否在觊觎他,就不是言语轻浮、花言巧语吗?
在心中一句、一语地将傅承许反驳回去,双瑜方耐住了拂袖离去地冲动。
连辛树弓身站在方桌不远处,闻及傅承许与双瑜你来我往的对话,不知为何,站得越来越远,只用余光隐隐留意,以便能及时听到吩咐。
连辛树一直跟随傅承许,即使一开始不明白傅承许今日出宫的目的,然近乎一日下来,见傅承许种种举动,他也完全明了了。
若仅是为了还书,又何须傅承许亲自出宫,遣人送来便是。他出宫,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他描摹无数背影,无数身形,终于补充完整,寻到的人。
傅承许虽非中宫皇后所出,但早慧机敏,且庆宁帝子嗣不丰,早早便定下傅承许的太子之位。
傅承许的端方自持,清正明理,离不开自幼的教养。除了庆宁帝钦定的太傅,述香书院德高望重的先生也会定期入宫教导傅承许。
这般长大的傅承许,沉稳自谨十数年,无任何不妥之处,甚至有时候板正得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没有私欲。
连辛树在傅承许幼时便开始侍候了,他有时也会不禁思索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