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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报娘 莫草 799 字 2022-09-20

陈恒穿着官服,带着纱帽,一脸铁青站在京兆府门口。

今日若只是无知乡人生事,他自是让衙役一顿棍子打杀驱赶了事。然而如今街面上一半是衣冠学子,议论纷纷,唾沫飞溅。

有些胆大又口舌轻薄的,已经指着他高呼:此非沐猴而冠者乎?

顾瑀打头阵,余助紧跟,仲简护着恒娘,从人群中挤进去。

陈恒厉声道:“你们都是饱学之士,岂不知圣人言,过犹不及?女子抗暴守贞,可称节烈,当受朝廷旌表。某岂是吝于赏锡之人?实因区家女子所行,过于惨烈,不近人情。”

“试问诸君子,可曾读过孟子书?「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何为恻隐?恻者,伤之切也,隐者,痛之深也。恻隐二字,说穿了,便是不忍。”

“所谓仁政,无非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

“某为父母官,当视民如子女。岂能忍心,让某治下之女子,于生死一线之际,因不可抗之力,偶见男子身体,便不得不去死?若此风昌盛,女子不得见天日矣。”

话音刚落,对面立即有学子站出来,高声反驳:“大尹差矣。孟轲为谁?不过是先秦诸子之一,其说焉能与圣人相提并论?”

“周易云,妇人贞吉,从一而终。贞之至,节之极,无非冰清玉洁。便如此区氏二女子,品性如玉如冰,不染纤尘,正是女子中之最节烈者。如果这样的烈女都不能得到朝廷旌表,则朝廷设此贞节旌表制度,又有何用?”

又有学子阴阳怪气道:“照陈大尹的说法,埋儿奉母、尝粪忧心之举,亦是不近人情,大尹或当撰文以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