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看去,却见他仍自顾自地撑着脸倚靠在桌子边儿上挑果子。他并没有看我,可是我十分清楚,他这一字一句,都是说给我的。
“世事无常,难免有人陷于漩涡之中,无论是亲友故旧,还是你我本身。如果能挺身而出,无论是据理力争还是拼死一搏都不算辜负。可如果无能为力或明知不可、有心无力,与其为其牵绊、弥足深陷,不如当断则断,及时行乐,浮生偷闲。”
“有花堪折直须折……[1]”赵谌的语气突然拖的很长,深深地望了过来。
“奈何庸人自扰之。[2]”不等他把下句补完,我就无奈一笑,打断了他的下文,胡乱接上。
四目相对,他深沉我苦涩,在这驴头不对马尾的诗句中,无声交锋。
画舫忽的一晃,打断了我和赵谌的对视。
弄影被我打发去问,片刻之后,船夫抱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前面有看客打起来了,东西乱往水里砸,刚刚为了躲砸过来的东西,转的太急了。”
我和赵谌对视一眼,默契地揭过了刚刚的话题,循着吵闹的声响往河面上看去。
中心最大的画舫称得上雕梁画栋,灯火辉煌,正是各秦楼乐坊共用的展示才情记忆的独有场地。
画舫周围远远近近围着许多小些的画舫船只,是来观舞赏曲的看客。
此时那最大的画舫上人影攒动,最近的地方被其他船只自发地让出一块,停着两只装潢别致的小型画舫,停的位置像极了分庭抗礼。
这两只画舫的舱头各站着一个人,相对而立,虽是遥遥相望,却像极了针锋相对。
随着我们的画舫渐渐靠近,我也看清了那画舫舱头上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