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感冒发烧,她都会变得很脆弱。会忍不住要在外婆怀里撒娇,让她煮甜滋滋的醪糟汤圆给她,热腾腾一碗下肚,出一身汗再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后来外婆去世,没人再给她煮醪糟汤圆,言真也没再怎么生过病,即便病了,也硬咬着牙过两天就好了。
记忆里最后一次生病,是几年前言忠突然去世,他留下了烂摊子一堆,其中包括言执。言真必须自己处理一切,还要看起来游刃有余。
可人有极限,尽管她已经撑了许久,但到了最后,无论她怎么咬牙都睁不开眼了。
她缺席了葬礼,被大姑骂到狗血淋头。
她想,随便骂吧,反正她也不在意。
言执这时候到了家里,她以为他是来添乱的,但他给她煮了三鲜面,也是热腾腾的。
言真还记得那碗面的味道,她吃人嘴短,只得留他过周末。这本应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谁知却反被他照顾了两天。
那两天言真烧得昏昏沉沉,意识断断续续的,他来喂她喝水吃药的时候,她其实知道他不是外婆,可她实在撑不住了,想,既然他还想住在这里的,应该不会介意这时候让她靠一靠。
那是言真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她跟他说,外婆,我好难受。
再然后,他们分开。
在异国求学生活五年,言真奇迹般的没犯任何头疼脑热,她有时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但体检报告又显示她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
直到现在,言执抱着她进了房间,动作温柔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干燥的掌心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好看的眉眼皱起来,低声说:“你发烧了。”
言真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不生病的原因。
是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