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以为陈老伯担心香草的安全,便认真的道:“不是的。爹,您交待的事我能不办好吗?我送到她家外面,她怕被父母看见,说什么也不让我再送了,我只好看着她走进她家的大门,也听到了她母亲对她说话,我才回来的。爹,您放心,那妹妹确确实实是安全的到家了。”
陈老伯听了松了口气,又道:“龙儿,这个姑娘咋样?”
白龙不知道陈老伯问话的意思,随口道:“挺好的。”
陈老伯以为白龙喜欢了这姑娘,高兴的道:“龙儿,这个姑娘就是前些天、你王婶给你提亲的那个。”
白龙惊讶的道:“爹,您说什么?她怎么会到我们家?”
陈老伯道:“这真是天意。今儿下午,这姑娘在涧里割草,向俺找水喝,俺就把她带到家里来了。俺也是问了她家的住址和她爹的名子后才知道的,这姑娘就是给你提过亲的、你刘大叔的女儿。你既然见了,也觉得挺好,俺就再托人说说?”
白龙这才恍然大悟,也明白了香草那些话的意思,辩白道:“爹,儿子说的挺好,是说这姑娘人挺好,可儿子并没有那个意思。”
陈老伯疑惑的道:“龙儿,你既然觉得这姑娘挺好,为啥又不愿意哪?”
白龙见陈老伯有些着急上火,不得不将实情讲与他听,道:“爹,儿子已经有了心意人了,怎么能再娶她哪?”
陈老伯惊讶的道:“你有相中的人了?”
白龙点了点头,道:“儿子在洛阳时遇到了一位桃花姑娘,我们两人相互爱慕……”他没敢说是桃花仙子。
陈老伯担忧的道:“龙儿,洛阳离咱这遥远千里,你们怎能结成姻缘啊!”
白龙坚定的道:“爹,您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相聚的。”
陈老伯沉思片刻,道:“龙儿,明儿爹就送你下山去。”
白龙不解的道:“爹,您为何要赶我走?”
陈老伯不无遗憾的道:“龙儿,爹不是要撵你走,爹是不想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呀。你快快回洛阳吧,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白龙道:“爹,我不用去洛阳,我在这泰山上就能等到她……”
陈老伯怎么能相信?道:“傻孩子,洛阳离咱这千里之遥,你怎能等得着?爹知道你的心意,想报答俺,俺领了你的情。可是,俺不糊涂,不能因为俺误了你的终身大事,那样,俺就造了罪孽了。”
白龙见陈老伯讲得诚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如果照实说,不仅说不清楚,陈老伯也不会相信,反倒可能产生误解,道他满口谎言。略一思考,便编了个理由,道:“爹,您有所不知,桃花妹妹前些年就来了山东,我们相约,将来在泰山中天门下相会,所以我要在这里等她。”
陈老伯听了信以为真,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这回事?我说怎的你一个人跑进了这大山里。你为啥不早说?害得爹到处给你张罗亲事。”
白龙道:“儿子不是不好意思说嘛。”
陈老伯哈哈地笑着,道:“傻孩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再说,你早讲出来,爹也好早为你盯着点,不然,就是人家姑娘从咱家门口走过去,咱也不知道呀?错过了咋办?”
白龙见陈老伯信了实,为他的事又如此上心,心里又感激又不是滋味。心想:桃花仙子哪里这么容易从天宫里逃出来?即使她逃了出来,只要她摇一摇那金铃,我便可以知道,哪用得着在家门外盯着?于是道:“爹,您不用这么着急,她来不这么快。”
陈老伯不以为然的道:“那可不好说,你都来了多半年了,那姑娘还不快来了?”转而又问道:“那姑娘长得啥样?要不你别采药去了,就在家里看着,爹去采药。”
白龙道:“爹,那哪行?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再让您采药去?还是我去吧。您在家里看着点就是,她长得和我塑的那个雪人差不多。”
陈老伯恍然大悟般的感叹道:“怪不得你堆的那个雪人那么俊,原来是照着桃花姑娘的样子堆的。俺没事就坐在那路边上,有相似的,俺就问一问。”
自此后,陈老伯每天都坐在家东侧的山路边,看着山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春去夏来,两个月过去,别说是桃花姑娘了,就连一个与桃花姑娘像点的人也没见着。陈老伯心中惆怅不已,暗暗地为白龙惋惜、担忧。暂且不提。
再说天宫里,那日桃花仙子见白龙被守卫南天门的大力神抛下了天界,心里一急,便昏死过去。等她醒来时,见已躺在桃花仙阁里,牡丹仙子等都围在她床前,担心地望着她。桃花仙子急切的道:“白龙哥怎么样了?”
众仙子见桃花仙子醒了过来,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听她又问白龙之事,却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桃花仙子见众仙子默不作声,便猜出白龙已是凶多吉少,不禁泪如雨下,哭喊道:“白龙哥——”
牡丹仙子赶忙安慰道:“妹妹,切莫如此伤心,自己身体要紧。”
桃花仙子悲伤的道:“白龙哥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牡丹仙子见桃花仙子如此悲伤,便哄她道:“妹妹不用这么担心,那白公子不会有事的。”
桃花仙子抽泣着道:“怎会没事?被大力神抛下天界,哪能不摔个……”她不愿再说下去,更不敢想那结果,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牡丹仙子见桃花仙子对白公子痴迷成这个样子,痛惜不已。想起自己当年思恋御弟哥哥时也是这样,不禁感慨万千。又劝慰道:“那白公子既然能来到天宫,就不是普通的凡人,即使被抛下天宫去,也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桃花仙子听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牡丹仙子的手,急迫的问:“真的没事?”
牡丹仙子本是用话来哄桃花仙子的,被她这样追着一问,一时却不知道了如何回答。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了。
梅花仙子见桃花仙子竟然为了一个凡人,把自己弄成这个状态,又气又恨又心痛,没好声地斥责道:“你醒醒吧,那白公子就是一凡人,被抛下天界去,你说会怎样?难道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懂?你也是天宫里的仙子,怎么这般不自重?竟被尘世间一个男子给迷得神魂颠倒,成何体统?”
牡丹仙子赶忙小声劝阻梅花仙子,道:“妹妹,你别再责备她了,她心里已经够痛苦的了。”
梅花仙子忿忿地道:“不责备她,她能醒悟?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惹的?”又对桃花仙子斥责道:“你放着好好的仙子不做,偏要思什么凡?你也不仔细想想,思凡的仙子有一个是好下场的吗?”
桃花仙子被梅花仙子一训斥,心里更加难过,又想那白龙凶多吉少,就更加痛苦,嘤嘤地哭个不停,并不停地念叨:“白龙哥,是我害了你……”
牡丹仙子深感同情,边为桃花仙子擦着泪,边劝慰道:“妹妹,忘了那白公子吧,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桃花仙子哪里听得进劝?只是一个劲地哭。
梅花仙子见桃花仙子听不进劝,忍无可忍,又斥责道:“我们劝你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哪?若再这样闹下去,莫说是见那白公子了,就连你的性命也难保,还会连累了姐妹们……”
牡丹仙子怕桃花仙子承受不了,忙又对梅花仙子悄声道:“妹妹,别再斥责她了……”
梅花仙子正在愤懑之时,哪里能听牡丹仙子的劝?压得住火气?又忿忿地道:“我讲的都是实话,不给她讲清楚,她怎么会死了这心?”
牡丹仙子小声道:“话是这样讲,可妹妹心里正难过,恐一时难以承受……”
梅花仙子听了,又对着牡丹仙子忿忿地道:“常言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一味地哄她,怎能使她醒悟?反倒会害了她!”
牡丹仙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其她仙子见此情形,也都不敢言语。
牡丹仙子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劝慰桃花仙子,道:“妹妹,姐妹们都是为你好,你就听一句劝,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我们身为仙子,不可越雷池,触天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其她仙子也附和着劝慰。
桃花仙子道:“死有何惧?‘哀莫大于心死’。我心已如死灰,生有何益?你们莫再劝我,让我死去吧,这样我也少受些痛苦与折磨,也是对我的解脱,最好的归宿。”
众仙子听了,悲伤不已。也为她惋惜,止不住地叹息。
梅花仙子见桃花仙子死活不听劝,认准了自己的一条道要走到黑,忿忿地道:“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呀。我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何去何从随你去吧。”说完,拂袖而去。
仙子们见已没得可劝,也无可奈何地各自回去了。
牡丹仙子回到牡丹仙阁,忐忑不安,脑海里总想着桃花仙子那痛苦无助的样子。她也气恼桃花仙子,不该动思凡之心,更不该油盐不进,不听大家的劝说;同时更心疼与可怜她。相似的经历,使牡丹仙子再一次的从桃花仙子身上看到了三十余年前的自己。她唏嘘感叹不已。
第二日上午,牡丹仙子又来到桃花仙阁。桃花小花仙子迎上来,施了礼。牡丹仙子轻声问到:“你仙子好些了吗?”
桃花小花仙子摇了摇头,叹息道:“自昨日到现在,又是滴水未进。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牡丹仙子点了点头,悄悄走进阁里,坐到床沿上,望着桃花仙子苍白的面容,轻轻地叹息。
桃花仙子缓缓睁开眼,见是牡丹仙子,有气无力的道:“姐姐,人为何会有情思哪?还这么折磨人?”
牡丹仙子无言以对,轻轻攥住桃花仙子软绵而又冰冷的手,眼里充满了同情的泪水。
桃花仙子又道:“姐姐,我以前还笑你情痴,为了一个和尚,竟……可没想到,我也成了这样的人,今日才真正体会到,万事万物,没有比情更重要的。为了情,什么都可以舍弃……”她泪流满面,哽噎着讲不下去。
牡丹仙子边为桃花仙子擦着泪,边道:“姐姐明白你的心情。都是姐姐害了你……”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掉。
桃花仙子道:“不关姐姐的事,都是我不守仙规之故。不过,我能尝到一次爱的滋味也值了。我知道,我怕是不行了,只可惜……”桃花仙子累得喘息起来。
牡丹仙子听了心如刀绞,她知道,桃花仙子相思之症已入心髓,无可救药。情不自禁的道:“妹妹有何事尽管讲。”话一出口,又觉好似在与她诀别,不禁感伤,差点哭出声来。
桃花仙子缓缓的道:“姐姐,我想再见白龙哥一面,哪怕是他……已经……不然,我死不瞑目。”
牡丹仙子哽噎的道:“妹妹,不要说这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桃花仙子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姐姐,我的病症我知道,怕是不能再陪姐姐了……”
牡丹仙子再也控制不住,伏身抱住桃花仙子失声痛苦。片刻,牡丹仙子实在不忍心看着桃花仙子再与自己前世一样,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懊恨而去。止住哭,对桃花仙子道:“妹妹,姐姐想办法满足你的心愿。”说完,擦干泪,起身向仙阁外走去。
这正是:痴心痴情桃花仙,相思成疾命一线。天地茫茫两相隔,有情之人能相见?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