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心想:这些俺早知道了。又故作不知,道:“你在这里落下了?”
白龙感慨的道:“爹这么大年纪了,我不忍心离开他。”
香草称赞道:“哥哥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白龙笑了笑,道:“常言道: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这是我应该的。”
香草想:这白龙不仅人长得英俊,心眼也这么好。心里既佩服又倾慕,不禁又是一阵心慌脸热,臊得不敢抬头。
突然,一只野狸从树丛里“呼”地一下窜出来,直吓得香草“啊”地一声尖叫,不由自主地转身扑进白龙怀里,紧紧地搂住白龙的腰,浑身一个劲地发抖。
白龙以为是遇到了野狼,赶忙用左臂搂住香草,右脚向前跨出一步,顺势向左一转身,用自己身体护住香草。再扭头一看,是一只野狸沿涧边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见香草还扑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抱着自己,浑身颤抖,便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笑着安慰道:“妹妹不用怕,是只野狸,不是狼。”
香草听得说,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羞红着脸,低着头,一语不发。她的心狂跳不止,她不只是因为刚才的害怕,更主要的是,她感受到了白龙的体温与关爱,她激动,她兴奋,但又觉得羞臊。
白龙以为香草还在为那只野狸害怕,开玩笑的道:“妹妹,你胆子怎这么小?还说不让送你,像这样,万一真的遇到了狼怎么办?”
香草稳了稳神,含情脉脉的道:“俺是不忍心再累你……”话语里充满了温情与关心。
白龙并未理解香草话的含义,不以为然的道:“看妹妹说的?就这点路能累着我?就是累也是应该的。”
香草以为白龙明白了她的心意才这样说,欣慰不已,喃喃的道:“哥哥真是个好人。”
白龙哪里知道香草这话的含义?随口道:“你也是个好姑娘呀,又能吃苦,又这么勇敢……”
香草不好意思的道:“你尽笑话俺。刚才俺吓成那样子,还勇敢?”说着,转身向前走去。
白龙自知言语不当,忙道:“妹妹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人进到山里割草,就够勇敢的了。”
二人又默默地走了一会,香草见快到上坡的路了。上了坡,离家就不远了。心想:真是天意,那只野狸窜出来的正是时候,不然,俺怎敢那样?俺抱了他,他也抱了俺,俺就是他的人了。有这样的人做自己男人,托付终身,才是自己一辈子的福气。今儿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以后还不知啥时候才能再见他一面,如不向他表明,他怎知道俺心意?他要再被别的姑娘相中了,定了终身,俺不后悔也晚了?今儿就趁这机会向他表明了吧,以免错过了这机缘。于是,香草壮起胆子,鼓足勇气,问白龙道:“哥哥成亲了吗?”其实,她这句话是明知故问,因为陈老伯讲过,他家里就陈大爷与他两个人,哪里会成亲?但是,不这样问,怎能开场?
白龙见一个大姑娘问他这事,反倒弄得他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还没哪。”
香草紧追不舍的又问:“哥哥可有了中意人?”
白龙心想:她怎么追着这不放?又想:也许是山里人说话直爽,都这样吧。并未在意,但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姑娘面前,又不好意思讲自己内心的秘密,便随口应付道:“没有。”
香草又道:“在俺这里,像哥哥这样大的,早都成亲了。”
白龙见香草说话直率,人也开朗、大方,心里也放松了许多,不再那么刻意的拘谨、小心了。这一放松,说话也随意了许多。他不假思索的道:“妹妹嫁人了吗?”话一出口,立时觉得不妥:一个男子怎么能问人家姑娘这些?岂不显得轻浮?也有挑逗之嫌?赶忙赔不是道:“对不起,妹妹莫生气,是我失礼了。”
香草听了虽然羞臊,但是,心里却很高兴,心想:他也想打探俺的事呀。便觉得白龙对她也有了意。于是,高兴地“咯咯”直笑,道:“哥哥为啥这样客气?是俺先问你的,俺怎会生气?”然后低下头,羞臊的道:“俺还没找婆家哪……”
白龙见香草并没生气,才松了一口气。又见香草如此开朗、大方,性格无拘无束,不禁暗自赞叹:真是个可爱的好姑娘。
二人爬到涧上,香草看到了自己的家,站住脚,恋恋不舍的道:“俺到家了,你别送了。”
白龙仍不放心,道:“我送到你家门口吧。”
香草悻悻的道:“别啦,要让俺爹娘看见,就要骂俺了。”
白龙只好放下背篓,又帮着香草背好,目送着香草向她家走去。香草刚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望着白龙,突兀的问道:“哥哥,你看俺咋样?”
白龙被香草这突然无头无脑的一问,竟给问蒙了。他不知道香草话的真正意思,只能机械地应付道:“挺好,挺好。像妹妹这么漂亮,又这么活泼开朗的姑娘真好……”他这话虽然是应付,但也不乏真意。
香草听了,以为是白龙也喜欢自己,不胜欢喜,情不自禁的轻声道:“俺等你——”说完,羞红着脸,转身直朝家里跑去。
白龙被香草的话给弄蒙了,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听到香草她母亲扯着嗓子在骂:“你个死妮子,谁让你出去的?害得一家人都为你担心。”才回过神来。
晚上,香草坐在自己屋里的床沿上缝补衣裳,可心怎么也沉不下来,满脑子尽是傍晚的事情。她手里拿着针,却不知做活。眼前浮现出白龙的身影:白龙临危不惧,用身体护着自己;她扑在白龙怀里……她傻傻的笑着。片刻才从浮想中回过神来,直臊得满脸通红、生烫,不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脸“咯咯”地笑。嫂子悄悄走进来,见香草手里拿着针线却不做活,只是捂着脸傻笑,便猜出大概,轻轻走到她跟前,突然低声呵斥道:“你傻啦。”
香草吓得浑身一激灵,赶忙用针去缝衣裳,不想,慌乱中却扎了自己的手,不自主的“哎呦”了一声,然后对着嫂子吼到:“你发神经?吓死人了。”
嫂子道:“你才发神经,点灯熬油不做活,在这里发呆。快说,是不是那人勾走了你的魂?”
香草见嫂子揭她的秘密,赶忙小声道:“你咋呼啥?让爹娘听见了。”
嫂子道:“爹娘不在屋里。”又好奇的道:“快说,咋样?”
香草明知故问的道:“啥咋样?”
嫂子装作生气的样子,道:“俺为你打了一下午的眼障,还挨了娘的一顿骂,你却给俺打马虎眼。俺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香草赶忙用手摇着嫂子的胳膊,道:“好嫂子,别生气……”
嫂子仍故意虎着脸,道:“那你就快说。”
香草道:“俺给你说了,你可不准告诉娘。”
嫂子用手一戳香草的胳肢窝,笑道:“快说吧。”
香草被戳得“咯咯”直笑。一边笑,一边求饶似的道:“俺说,俺说……”
嫂子一腚坐在床沿上,探着头,惊讶的道:“你见着那男的了?”
香草羞涩地点着头,“嗯”了声。
嫂子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他长得咋样?像不像王媒婆讲的那样?”
香草低着头,含着羞,喃喃的道:“俺就没见过长得这么英俊的人。”
嫂子感叹地“嗯”了声,又道:“你喜欢上他了?”
香草绯红着脸,低声道:“这还用问?”
嫂子取笑道:“你也不嫌害臊。”
香草辩白道:“你是没看到,你要是见了,也会喜欢的。”
香草的话直说得嫂子满脸通红,呵斥道:“胡说。”转而又悄声道:“真的那么英俊?”
香草道:“俺骗你干啥?”又喃喃的道:“不光人长得英俊,心眼也好……”
嫂子用手指划着香草绯红的脸蛋,取笑道:“丢,丢,真不嫌害羞,见了一眼就被迷成了这个样子。”转而又关心的道:“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香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犹犹豫豫的道:“不知道。”
嫂子疑惑得道:“他是不知道你的心思?还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的心思?”
香草懵怔的道:“你说啥呀?都把俺绕晕了。”
嫂子叹了口气,道:“俺是说,你知道他喜欢你吗?”嫂子还怕香草听不明白,又道:“这么说吧,他喜欢你吗?”
香草含含糊糊的道:“可能喜欢俺吧。”又道:“不知道。”
嫂子责怪道:“你怎一问三不知?连他喜欢不喜欢你都不知道,你去这趟有啥用?不是白去了?”
香草嘟哝道:“俺没好意思问。”
嫂子埋怨道:“你那小嘴整天巴巴的,赶到正事咋就不行啦?”
香草辩白道:“俺怎好意思问?要是人家说不喜欢俺,俺的脸往哪儿搁?”忽然一把抓住嫂子的胳膊,又道:“嫂子,你再帮俺一回,这回俺见了他,就直接问他……”
不等香草讲完,嫂子就赶忙拒绝,道:“不行,不行……”
香草一边摇着嫂子的胳膊,一边央求道:“好嫂子,你就再帮俺这一回……”
嫂子边挣脱自己胳膊,边往旁边趔着身子,干脆的道:“半回也不行。今儿给你打了障眼,娘就骂了俺一顿,要再帮你,那还得了?不行,不行……”嫂子又是摇头,又是摇手,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香草生气地噘着嘴,道:“你真不够味,这点事也不帮俺。”
嫂子道:“这是小事吗?你一个姑娘家,三番两次地往男人家跑,被人知道,还不笑话死?成了这门亲事还好,要是万一不成,你以后还怎再找婆家?不是害了你一辈子?”说完,赶忙起身出去了。
再说白龙,送香草后回到家,陈老伯见白龙回来了,忙不迭地问:“送到家了?”
白龙道:“送到家了。”
陈老伯又问:“你见到他的家人了?”
白龙道:“没有。那个妹妹不让我送进家。”
陈老伯有些不乐的道:“你还是没送到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