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全忙不迭的道:“是、是,俺爹是腿不好,拄着个拐棍……”
郝掌柜赞许道:“大侄子,你真是有一个好爹呀,他升天当神仙了,和你那个韩大叔一起走的。”
大全哪里肯相信?心想:爹就是一平常百姓,怎会成了神仙?道:“不会的,不会的……”
郝掌柜诚恳的道:“大侄子,我怎会骗你?那日你爹和你韩大叔升仙时,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这还能有假?”又指着店里店外满满的食客,道:“你看看我这小店,要不是因为他们三位神仙升天前,都在我店里喝过酒,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人慕名而来?这样的火红?”郝掌柜感慨的道:“我这小店,能有今日,全靠了三位神仙啊!”
大全立时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水仙心里也是不明白:李友朋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木匠,又无大善大德之行,怎会说成仙就成仙了哪?暗地里定有不为人知之事。于是,辞别了郝掌柜,又回到城里,悄悄地向李友朋的左邻右舍打探李友朋的情况。将一切都打探清楚了,才急急忙忙地往女儿国返。
大全回到家,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媳妇。大全媳妇哪能接受这个现实?一万两唾手可得的银子,就这样化为了乌有,她怎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大全媳妇魔怔了,饭也不知道了吃,觉也睡不着,没日没夜的就只念叨一句话:“是俺不孝,金子没了。是俺不孝,金子没了……”
再说水仙,回到女儿国王宫,来到御书房,向女王禀报了李友朋的遭遇。女王泪流满面,一个劲地自责道:“都怪我,一次次错过了机会,若是早日接他入宫,也不致如此。是我对不起他……”
水仙劝慰道:“陛下,事已至此,还请陛下宽心才是。幸好李国舅苦尽甘来,做了神仙,再无了人间苦恼。”
女王哪里听得进劝?无比自责的道:“准是他在一次次的苦难之时,不见我伸手相救,伤透了他的心,对我绝望了,才把他逼到这步田地的。”
水仙又劝慰道:“陛下,升天为仙也并非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定是国舅积了大德,又有仙缘,才得道成了仙人。陛下应为国舅高兴才是啊。”
女王道:“这有何值得高兴的?他若不为仙,在宫中,我们可长相厮守。今日又有了龙子,他日再生几个王子公主,儿女绕膝,一家人团团圆圆,快快乐乐,有享不完的人间荣华富贵,不胜他做仙人十倍、百倍?他这一去,直苦了朕,要独卧冷床,空对青灯了。”女王惆怅不已,泪流不止。
水仙不知再如何劝慰是好。可心、可意眼见着女王伤感不已,也无能为力,只能暗暗的为女王惋惜。
片刻,女王又喃喃的道:“常随令不知,自去年,朕与他有了情思之后,自始至终,朕就从未忘记过他,朕做的每一件事情,百般的努力,都是为了他,为了能与她长相厮守,共享人生快乐。但自他离开京都城后,却始终未能向他表达过,以致使他产生误解。今他已升仙,朕心对谁诉说?!”说着,女王又流下泪来。
水仙劝慰道:“陛下,国舅做了神仙。仙人云游四方。陛下若要表达对国舅的思恋之情,国舅还是能知道的。”
女王道;“朕对他忠贞不渝,若能将朕的恩爱与思恋告白与他,也能得些许宽慰。朕要他明白:朕对他的恩爱之心,海枯石烂也永不会变。他日,他若能辞仙返尘,我愿守他到地老天荒。”
可心、可意听了,即为女王的真情而感动,也为女王的不幸而惋惜。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水仙深受感染,眼含泪水,道:“启禀陛下,既然陛下有如此愿望,卑职以为,陛下可为国舅修建庙宇,供奉其像,国舅见了,便知陛下的心意了。”
女王道:“他是西图国人,朕怎好为他修建庙宇?”
水仙道:“启禀陛下,卑职得知国舅升仙后,回程时,便绕道去了荷前村一趟,得知:那荷姑也升天做了神仙,而且升仙时,她那苍老之态,竟变成了少妇摸样。卑职以为,陛下可以为荷姑建造庙宇为名,供奉三位仙人,岂不成了?”
女王听了欣慰的道:“此法甚好。朕要大修庙宇,供奉他们,让他知道,朕心中始终未忘其情义。”
水仙又道:“启禀陛下,陛下可借此,推动佛教,教化臣民。使举国之人,效仿其行,从善抑恶,自善其身。如此便可拢固民心,使官兵百姓,顺应朝廷。如是,则天下太平,江山稳固也。”
水仙走后,女王久久不能平静,又想起与李友朋那段耳鬓厮磨的美好时光,不禁又难过的流下泪来。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先王那幅字,更有同病相连之感,于是起身拿起笔来。
可心、可意赶忙为女王铺好宣纸,研好墨。
女王倾注满腔爱恋之情,依照先王的御笔字体书写了一遍。书写完提着笔,久久地凝视着。
次日早朝,女王对文武百官道:“朕近闻桃园县荷前村荷姑,行善积德,修成正果,耀升为仙。此乃荷姑之福,女儿国之幸。征兆我女儿国和谐昌盛,兴旺繁荣。朕为感谢神灵对我女儿国的眷顾,表达对仙人们的崇敬之情,欲对荷姑加以封赏。”然后对户部尚书白玉兰道:“户部白尚书听旨。”
白尚书赶忙出班,道:“臣在。”
女王道:“朕赐封荷姑为‘荷仙姑’,拨白银一万两,田一百亩,建造庙宇,供奉仙人。赐封荷仙姑之女荷妮为‘千户郎’,赐其良田一千亩,白银一万两,耕牛二十头,良马十匹,马车十辆。并赐千户郎永不纳税。朕封你为钦差大臣,奉旨督造庙宇,不得有误。”
白尚书道:“臣遵旨。”
杜大将军听了女王的封赏,心想:陛下任职京都府丞时,行事是何等的谨慎,如今怎么这么鲁莽起来?不是更改先王法律,就是动用国库,大肆封赏。一个小小的荷姑,即使升了仙,也不至于这样封赏啊。如此下去,怎么了得?我身为护国大将军,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出班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不妥。”
女王万万没有想到,杜大将军会公然反对,甚感不悦,道:“大将军请讲,有何不妥?”
杜大将军道:“启禀陛下,那荷姑本为一村妇,为其大兴庙宇,大肆封赏,既不合礼制,也不合常理。”
女王压着火气,道:“大将军,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大善大德,大仁大义之人,就应大加封赏,这即是对善德仁义之人的褒奖,也是对世人的导引与鞭策。让世人以其为楷模,皆存抑恶扬善之心,都行仁义贤德之事,遵守道德礼仪与纲常。于国于民,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将军怎可只视眼前蝇头之得失,而不计长远?”
杜大将军遭到女王的数落,心中很是不悦,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在众官员面前丢了脸面,不免心情激动,于是,直言不讳的道:“启禀陛下,陛下扬善,臣无异议,但臣觉得陛下封赏过了分。臣以为,我女儿国国库尚不到满溢外流之时,不应这般浪费。给那荷姑辟一处私地,建三间庙宇即可。”
女王心想:我本想借大建庙宇之机,供奉夫君李友朋,表达我情义,也让他了然我思念之心。若只建一处小庙,岂不让他说我情义寡淡,更加心寒?我已为你大将军寻来康恩,你们二人日日缠绵,鱼水情欢,倒是快活。可怎不想我,没了李友朋,孑然一身,孤影青灯,只能寡守空床,独望残月,何等凄凉?我心痛苦,谁人理解?谁人知晓?又能向谁诉说?我只能通过为他修建庙宇,表达我心意了。我仅此奢望,你也横加干涉,真是可气。又加大将军出言不逊,女王心中恼火,也不免激动起来,毫不客气的道:“大将军切莫再言,朕意已决,不可更改。”
杜大将军听了,顿觉愕然。心想:陛下怎变得如此骄狂,全没了昔日的谦恭?连我护国大将军也敢如此对待?我是先王赐封的护国大将军,有先王赐予的宝剑在身,先王赐予我检视举国之职,我怎能辜负先王托付?如此一想,也来了精神,又道:“陛下……”
女王见大将军还要阻止,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的道:“大将军若为赐封之事,休要再言;若有他事,明日早朝再议。退朝——”女王哪还给她反对的机会?起身下朝而去。
杜大将军弄了个难堪,怔怔地站在那里。
众朝臣也不禁愕然,但见女王退了朝,也赶忙退去。
杜大将军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梅太师走到杜大将军身旁,悄声劝慰道:“大将军,既然陛下圣意已决,你也莫要再阻止了。不然则有了抗旨不遵之嫌。”
杜大将军慷慨激昂的道:“我身为护国大将军,要为先王江山社稷着想,岂能坐视不管?先王赐予我宝剑,我就要遵从先王旨意,矫枉陛下之错,怎会是抗旨不遵?”由于她心中愤懑,此时言语也有了些偏颇与过激。
梅太师忙责怪道:“大将军这话欠妥。陛下如此封赏,虽然有些过了,但也无错。若陛下封赏,能使举国之人一心向善,求得国泰民安,也不失为一良苦策略,对先王江山社稷并无害处。陛下有陛下的考量,还望大将军能理解陛下的苦心才是。”
杜大将军正在激动之时,她哪里能听得进太师的劝?认定了女王骄狂,既不把她这个护国大将军放在眼里,更不珍惜先王江山社稷。于是,心里渐渐生出怨恨与气愤来。
杜大将军回到大将军府,气得也不到前府问政,直回了后府。康恩和丫鬟们迎上来。康恩见大将军很不高兴,关心的道:“大将军为何如此不悦?”
杜大将军不耐烦的道:“都是朝中之事,你也不懂,莫问了。”
康恩道:“大将军,朝中之事我是不懂,可大将军若有不顺心之事,说出来也可消消心中烦闷,或许也能为大将军参谋一二。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还赶个诸葛亮哪。”
杜大将军叹了声气,道:“今日朝堂上,陛下对升仙的荷姑大加封赏,超出了想象。我觉得陛下封赏得过了度,便出面阻止。可没想到,陛下不仅不听劝谏,反而给了我好大的难堪。你说,陛下为府丞之时,行事那么谨慎,处事那么周全,对我也那么尊敬,如今做了国王,怎么如此的骄狂起来?”
康恩听了笑道:“大将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哪。常言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国王就是国王,怎能和一般官员时一样?那还有君威?国王说的话就是圣旨,你反对她,给你个难堪那算得了什么?俗话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惹怒了国王,那还了得?再说,国王封赏就封赏呗,又不花大将军你的钱。”
杜大将军不以为然的道:“那怎么可以?虽然不是我的钱,但是,这些钱要从国库里出,是先王的。我身为护国大将军,为国家着想,为先王江山社稷保驾,那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
康恩道:“大将军,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女儿国,可这女儿国都是国王陛下的了,你又何苦来?再说,你如此做,就不怕国王陛下治你罪?”
杜大将军道:“我有何可怕的?我有先王赐予的宝剑,先王并赐予我检视举国。陛下又能奈我何?”
康恩将信将疑的道:“大将军,你有这权力?”
杜大将军自豪的道:“当然了。这是去年住持奉先王之旨赐我宝剑时,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亲口讲的,剑在如先王在。这还能有假?”
康恩沉思片刻,喃喃的道:“那时,住持怎么没封你为国王呢?”
杜大将军忙呵斥道:“放肆。你不想活了?”然后又不无遗憾的道:“谁知道哪?当时赐封我为护国大将军,就已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了。我已万分的满足。”
康恩遗憾的道:“大将军,那时你若是被赐封为国王,整个天下就都是你的了,又怎会看别人脸色?受她人之气?”
杜大将军又呵斥道:“胡说,小心被她人听到,告你有谋逆之心。”又道:“如今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何不满足的?”她虽然嘴上这样讲,但经康恩如此一说,心里也隐隐有了些遗憾。
康恩不以为然的道:“大将军,一人之下也是人下。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大将军身居万人之上又能如何?你要小心谨慎才是。”
杜大将军也不以为然的道:“你过滤了,陛下原为我下属,今日虽为国王,必定念我旧情。再说,我有先王宝剑做护身符,没人能把我怎么样。”不觉间,杜大将军也自大自傲起来。
次日早朝,杜大将军将供奉于府堂上的先王宝剑带在身上,不顾御林军士劝阻,执意带剑上了朝。众朝臣见了甚是惊愕。女王见了,甚觉扎眼,心中大为不悦。心想:你大将军有何可显摆的?昔日若不是我给你献计,你能顺利地把佛仙殿建成?不早就被芍药太师给惩办了?若不是我想尽千方百计,历尽千辛万难,掌握了春花的罪证,你能做到护国大将军的地位?若不是我冒险变法,恩赐与你,你能与康恩耳鬓厮磨,鱼水情欢?你今日的一切,哪点不是因我而得?你不仅不知恩图报,反倒掣肘与我,你是何意?难道想要凌驾于我之上?女王越想越生气,不禁生出怨恨来。
这正是:昔日战友生嫌隙,只因沟通未重视。恩怨只在转瞬间,坦诚相待是良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