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朋对伙计道:“小二,你带这位老哥,结完了帐,剩下的钱都给老哥打成酒。”
伙计道声“好嘞——”带着张老汉走开了。
本来酒喝得正高兴,弄了这么个小插曲,李友朋和韩玉树二人心里都不痛快,又喝了两杯,酒壶里没了酒,二人正好作罢,晕晕乎乎地出了酒馆。
此时已到申时,赶会的人少了,摆摊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撤着摊。李友朋拄着拐棍,一瘸一拐;韩玉树踉踉跄跄。二人沿街往东走,回韩玉树家。没走几步,抬头见前面不远,有一老汉,倒骑在驴背上,悠闲自得地喝着葫芦里的酒。那毛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吧嗒吧嗒”的往前走。
韩玉树仔细一看,惊讶的道:“那不是刚才的老汉吗?”
李友朋也认出了那人,觉得好笑,随口道:“竟有这样骑驴的?也不怕摔下来?”说着,便急走几步,跟了上去。见张老汉眯着眼,自顾自不时地喝口酒,嘴里嘟嘟噜噜。李友朋仔细一听,竟是一串顺口溜:“女儿国,佛仙殿,做错殿檀骗神仙;工棚内,搂娇艳,惹得神灵生了怨;先丧命,后受难,多亏前世有仙缘。菩萨讨来泥人孩,护法置于此腔中,荷姑大义来相救,这才得了起死重生。若是看透红尘事,快快随我赴蓬莱……”
因李友朋、韩玉树二人已没了先前的记忆,什么“做错殿檀”“搂娇艳”“泥人孩”,他们通通不懂,但经过昙掌柜那一事,“女儿国,佛仙殿”他们却知道,尤其是说到“荷姑大义来相救”,“起死重生”时,只觉得是讲他们二人身世。李友朋又隐约记得曾有位老者在梦中对他说过:“他日如有人唤你去‘蓬莱仙岛’,你便可随他去。”如此一想,便觉得这张老汉是来超度他的神仙,又加他厌倦了人间的生活,于是,向着驴背上的张老汉拜道:“神仙啊,弟子李友朋愿随你去蓬莱仙岛。”
张老汉睁开眼,望着李友朋,道:“你且莫拜,我要问你,你为何要跟我去?”
李友朋道:“神仙,你刚才那话,我虽然不能全懂,但有些我是明白的,你是在讲我身世。我饱尝了人间的饥苦,明白了世间的冷暖,愿摆脱这俗世的烦恼。因而,我愿随神仙去蓬莱仙岛,过逍遥生活。”李友朋也曾听人讲过,在大唐国里,东海之滨,有一座蓬莱仙岛,岛上住着仙人,无拘无束,逍遥快活。他听后心里就无比向往。
张老汉道:“我今日便是奉了师尊的旨命来召你的,果见你已脱胎重生,了了红尘眷恋。你可随我去见师尊。”
韩玉树晕晕乎乎,听到说什么“神仙”,“了了红尘之念”等等,心中向往,又见李友朋要去,也赶忙道:“神仙,我也与李大哥一样,尝尽了人间的苦难,饱受了人间的冷暖。你也带我去吧,让我也脱离这人间的痛苦,过那逍遥快活的生活。”
张老汉听了大喜,道:“你二人全符合了师尊所言,正是我要找之人,你们都随我去。”然后又对李、韩二人道:“你们闭上眼,没有我话,万不可睁开。”
李友朋和韩玉树赶忙依了张老汉的话,紧闭了两眼。只觉得身子慢慢飘了起来,片刻后便觉两耳生风,呼啸疾驶。
会上人起初见到李友朋、韩玉树二人与那倒骑驴的怪异老汉扯在一起,甚觉好笑:一个瘸子,一个疯子,再加上一个倒骑毛驴的怪异老汉,这样的人凑在了一起,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正取笑间,却见他们三人,飘飘然升入天空,转眼间就飞得无影无踪,不禁大惊。全大街上的人都仰头凝望,惊叹不已。
悦来酒馆的伙计、掌柜闻声跑出酒馆,看到这一切,惊得忙不迭地向着三人飞去的方向,作揖祈祷。其他人见了,也禁不住作揖祷告。
自此后,这“悦来酒馆”日日客满为患,都来闻听郝掌柜讲三位仙人的故事,品尝仙人吃过的酒菜。这郝掌柜心眼灵活,便将酒馆改名为“三仙聚酒楼”,在酒馆里供了三位仙人的塑像,把三位仙人当做财神供奉。把李友朋他们吃过的“菠菜粉条炖肉”改名为“三仙相会”,把他们吃过的三个菜定为一个套餐,命名为“聚三仙”,把他们喝过的酒叫做“三仙醉”……一时间,“聚三仙”成了食客们的必点菜,直让郝掌柜挣了个盆满钵满。不久,郝掌柜便将酒馆翻建成了二层酒楼。这是后话,不表。
话说李友朋和韩玉树,飞行了有小半个时辰,觉得耳边风停了。张老汉让他们睁开眼。李友朋见自己站在一岛上,眼前是一片大海,茫茫无际,海水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大海深处,薄雾弥漫,烟海缥缈,那薄雾之中,依稀可见山峦叠嶂,岛屿秀美,楼台林立,殿宇巍峨。如梦如幻,好一处仙地美景。正唏嘘间,忽听脚下“哗啦啦”山响,低头一看,自己置身悬崖边,脚下海浪拍岸,浪花翻卷,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直惊得他目瞪口呆,心惊胆战。这时就听身后有人缓缓道:“你带他来了?”这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有穿透苍穹之力。
李友朋、韩玉树甚感诧异,忙转过身去,见身后有一座殿宇,这殿宇面海而建;殿内一位鹤发童颜老者,面向殿外,闭目盘膝打坐。这位老者,便是蓬莱大仙——太虚真人也。
张老汉见太虚真人问话,轻手轻脚走进去,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回禀师尊,弟子慧聪,奉师尊旨意,在西图国里寻找到李友朋和韩玉树二人,已将他们带来,恭候师尊教诲。”
太虚真人听了,微微一皱眉,缓缓道:“慧聪,你怎寻来两人?”
慧聪道:“回禀师尊,弟子慧聪,谨遵师尊旨意,寻遍百国,终在西图国寻找到与师尊所讲相同之人。因其二人均与师尊所讲一致,且弟子又不知是几人,便将他们二人均带了来。请师尊恕罪。”
太虚真人听了,略一沉思,道:“既与本尊有缘,就将那人也留下吧。”
慧聪听了,赶忙向愣怔在殿外的李友朋、韩玉树二人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拜见师尊。
李、韩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殿里,学着张老汉的样子,向太虚真人施礼道:“弟子李友朋(韩玉树)拜见师尊。”
太虚真人缓缓睁开眼,道:“你前世与本尊有缘,本想让你在世间历练,不曾想却生出枝节来。幸得观世音菩萨出手救了你,不然,你早了了与本尊的缘分。今日你们即为本尊弟子,本尊就先赐你们个法号。”
李、韩二人见太虚真人已答应纳他们为弟子,激动不已,施礼道:“谢师尊。”
太虚真人道:“李友朋,本尊赐你法号慧觉。”
李友朋赶忙谢恩,道:“慧觉谢师尊。”
太虚真人又道:“韩玉树,本尊赐你法号慧悟。”
韩玉树也施礼道:“慧悟谢师尊恩典。”
太虚真人道:“自今日起,你们即为本尊弟子,要谨遵本尊教义,舍弃杂念,静心修炼。”
慧觉、慧悟二人再次拜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太虚真人道:“你们想学些什么?”
慧觉不知师父有何法术,正要问时,却听慧悟开了腔,道:“师尊,弟子学什么不重要,只要能有酒喝,有肉吃就行……”慧悟酒劲还未消,又加受够了苦难,生怕再受那份罪,便脱口而出。
太虚真人听了,面露愠怒之色。
慧聪、慧觉听了,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慧觉知道慧悟讲错了话,生怕师尊生气不要了他们,赶忙求情道:“师尊息怒。玉树……”话一出口,知道自己也讲错了,忙改口道:“慧悟这些日吃了许多的苦,受了许多的罪,偶有借酒消愁之时,刚才之言,实属他醉话,望师尊恕他失敬之罪。”
太虚真人也体会到慧悟的心情,心想:大事不拘小节。于是,沉思片刻,对慧悟道:“为师知道你的苦楚,依了你便是。不过,需等到你学艺有成之后才可。”
慧聪听了师尊的许诺,感到十分诧异,心想:师尊竟然答应了师弟吃浑,是戏言还是真言?便有意提醒,但又不敢把话说白,不然会使师尊失了尊严。于是道:“师尊……”
太虚真人见慧聪欲言又止,面带为难之色,以为是因为自己许了慧悟免去浑戒,他心里不平衡,也想求免他此戒。便道:“慧聪,师尊怎能让你师兄弟八人受不同戒律?岂不是为师的偏心?为师许诺你们,待你们学成出师之后,均可免去酒肉之戒。”
慧觉、慧悟赶忙拜道:“谢师尊开恩。”
慧聪觉得师尊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想分辨,慧悟却向他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讲了,免得师父反了悔,慧聪只好作罢。
太虚真人道:“慧聪,带你两位师弟下去吧。”
三人拜辞了师尊,刚走两步,突然慧觉止住步,回身对太虚真人施礼道:“启禀师尊,弟子有一事请求师尊,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虚真人道:“慧觉有话直讲。”
慧觉道:“启禀师尊,弟子能起死回生,全靠了女儿国桃园县荷姐姐相救。荷姐姐虔诚信佛,行善积德,是一位难得的大仁大义之人。弟子恳求师尊,也招荷姐姐来,同享仙界之乐,也算是弟子对荷姐姐恩情的报答。望师尊成全弟子心意。”
慧悟闻听慧觉如此讲,也忙向太虚真人施礼道:“师尊,我师兄所言绝无半点虚假。慧悟也求师尊收荷姐姐为弟子,度她成仙,脱离人间苦难。”
太虚真人道:“你二人已入仙界,怎还没有了却红尘之事?不过,你二人确也有情有义,不忘他人之恩,本尊倒也欣慰。本尊告诉你们吧,那荷姑已先于你们二人招了来,收为了本尊第六个弟子,排在你二人之前,法号‘慧慈’,以后便是你二人的师兄了。”
慧觉、慧悟听了,欣喜若狂,急忙向太虚真人施了礼,直跑出去,嚷着要见荷姐姐。
自此,蓬莱仙岛太虚真人收齐了八个弟子,这八人即不剃度,也不挽发;即不穿僧衣,也不着道袍,一身的常人百姓打扮,非僧非道装束。在蓬莱岛上,跟着太虚真人学艺、修行。一学就是十年。
一日,太虚真人见他们八人艺已精熟,修成了正果。道:“你们师兄弟八人,今日便可出师,出师之后,天地之间任你们行走。但切记住:只可行善,不可为恶。不然,本尊不恕。”
慧觉师兄弟八人,拜辞师尊,远渡东海,定居于那虚无飘渺的海市蜃楼之中。每出东海,则结伴而行。八位仙人,无拘无束,遨游天下,行善四方。人们见这八位仙人,着百姓之服,食酒肉百味,无不羡慕。又见他们时有朦胧醉意,便亲切地称他们为“醉八仙”。此是后话,不表。
这正是:历尽苦难终成仙,四海遨游只等闲。若非行善与积德,安有奇缘轮到咱?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