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的额角也冒出些冷汗,但他并没有慌张,从当上承平伯踏入官场的那一刻,他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大皇子牺牲的准备。
“此事再议,若无他事,就退朝吧。”正隆帝今天也没心思处理其他事了,他头疼得厉害,想去找莲婕妤给他揉揉。
然而,有人却不肯放过他。
“陛下,臣有本起奏!”
一直沉默的礼部尚书忽然出列,让大部分朝臣摸不着头脑。
又是他!
正隆帝瞧见这个又臭又硬的礼部尚书,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靠在龙椅上。
“启禀圣上,经臣查探得知,短短半年大盛新出大小寺庙近百间,新增僧尼上千,百姓日常劳作出行无不求神拜佛,长此以往于国于家无益。臣恳请陛下禁止私庙林立,勒令有劳作能力的僧尼还俗,为大盛之兴旺着想!”
他的话一出,众人皆惊。
不说正隆帝,就连四皇子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尚书,他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不知道佛教在大盛已经成为了国教吗,八成的百姓皆深信不疑!他今天这话一传出去,必将遭受百姓唾弃,说不定还得遗臭万年!
安城见李尚书已经上了,自己也当按计划把话题拉到圣僧头上。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钟裴率对他摇头,眼神里带着恳切。安城心里一暖,但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得罪陛下惹怒百姓是他自己选择的,只求能一举拉下三皇子,为钟裴率扫清障碍。
“陛下!”安城站了起来,对正隆帝行了一礼。
正隆帝目光一凛,坐直了身子,直直地盯着他。
钟裴率无奈地低下头,手渐渐握成拳,眼底闪过泪光。
“臣有一问,佛教之人不事生产,不纳国税,当为国人耻,却为何在大盛如此兴旺?又为何在半年内急速扩张?”
安城的话比礼部尚书还过分,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他,假装没看见皇帝杀人的眼神,从容地自问自答,“那自然是圣僧的出现!”
众臣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几个皇子都张大了嘴。四皇子瞧了眼低着头的大皇子,老大的胆子真是大啊,竟然直接朝圣僧下手!
“臣不明,圣僧出家以来,京中异象频发,江南水灾不止,于国有何贡献?”安城瞧了眼户部右侍郎。户部侍郎身子一抖冷汗直流,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掺和此事。可惜他上次通过一个相好的介绍去地下赌场欠下巨债,不敢和家里说便悄悄挪用公款填补,却被承平伯抓了个正着!
这赌博是一桩罪,宿娼是一桩罪,贪污是另一桩罪,他是靠着娶了侯府嫡女才坐上的这户部侍郎。这三罪一出,官肯定是别想当了说不定还得下狱发配,还有他那个泼辣善妒的妻子,肯定要与他合离!
“启禀陛下,”户部侍郎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承平伯的队,哆哆嗦嗦起身道,“这半年来,京城附近的新生儿比之往年少了近百之数,而税收更是下降了两成,一切皆与出家者激增有关。长此下去,大盛又当如何?”
正隆帝虽不满他们妄言圣僧诋毁佛教,却也一时被吓住了。要真按他们的说法,百年后大盛还能持续做大吗,他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
“陛下,佛教劝剃发断亲超脱寂灭,讲众生平等目无礼法,此等教派如何能让其在大盛兴旺?请陛下三思!”李尚书义正言辞。
“圣僧出家以来大力宣扬佛法,鼓吹佛教,屡屡传出美名甚至令百姓只知圣僧只信佛法,将陛下大盛律例视为无物,臣请陛下治圣僧之罪!”安城跪了下来,将官帽摘除搁在地上,长长地磕了一个头。
所有人都低着头,甚至不敢看陛下的反应,大殿上一时落针可闻。
这时,外头一声尖利的嗓音,打破了这满堂的寂静。
“圣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