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匆匆赶了过来,身后是一大批的宫人,她一眼就看见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皇帝,还未待惊呼,却猛地瞧见了床上的李妃,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幸而被秋实扶住了才不至摔倒。
太后稳了稳心神,看见闭着眼仿佛超脱出尘世的圣僧,忙行了一礼,怕扰了圣僧,压着声音道,“快将陛下抬出来!”
众人涌入房中,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上去托背抬腰的才把痛苦不已的皇帝艰难地给扶了起来,架到临时抬进来的软轿上。
众人等着太后的吩咐,太后却左右为难,她想起圣僧说需要用龙气辅助,这如果他们走了,是否对圣僧会有影响?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圣僧睁开了眼睛。
“圣僧?”太后惊喜不已。
季无忧瞧了一眼软轿边上的副总管,道,“纯阳男子已就位?”
虽用的是问句,但圣僧的语气里便十分笃定。副总管小薛子,也就是钟裴渊派到皇帝身边的暗雪,点点头,“回圣僧,皇城军已将男子送至,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叫他们进来,带上檀木棺与笔墨,”季无忧说着,看了眼虚脱的皇帝,“陛下无事吧?”
皇帝靠在软轿上,半死不活地点点头。
“圣僧,陛下这是?”太后紧张地问,这才过去多久,皇帝怎么就一副惨样了?难不成被冤魂纠缠?!
季无忧瞧了眼害怕又憋屈的皇帝,说:“陛下将贫僧的伞脱手,导致被怨气攻击,但所幸并无大碍,待回去茹素念经十日,喝几幅益气壮阳的药便没事了。”
皇帝心中骂娘,他这一趟进来,除了被吓被摔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但他还得给季无忧道谢,“多谢圣僧!”
太后却是眼睛一亮,看向角落的伞,问,“圣僧,那伞可以驱邪?”
季无忧被她逗乐了,他轻咳一声,道,“那伞已被怨气攻破,力量有限。贫僧赠与你之佛珠,才是辟邪的物件。”
太后惊喜地摸向腕间摸着佛珠,向他连声道谢,连皇帝都不无歆羡地瞧了一眼太后。
他刚才是真的被吓怕了,那屋里阴气逼人总感觉不干净,自己好端端的都能平地摔,那瓦片又正好砸在他的身上!把他吓得闪了腰,还摔折了手!
待六个纯阳男子进来,季无忧指挥着他们一人挤三滴血到墨汁中,随后将李妃入棺,他拿起笔沾着男子们的血亲自在棺盖写下“嗡嘛呢叭咪吽”几个大字。
季无忧满意地点点头,抬眼一扫,见众人看他的眼神也从崇敬变成了畏惧,慈悲为怀会让人尊敬,而见证你降妖除魔则会令人心生畏惧。季无忧很享受这种眼神,这意味着以后没人敢随便挑衅尊敬。
出了冷宫,季无忧先是对身后的暗雪道,“将李妃尸身送出皇宫,在东北方位背山面水之处安放,让此六人日夜不离地镇守,待七日后,贫僧自当亲自为其超度。”
暗雪看向皇帝,见皇帝点点头,便安排人赶紧去办了。
“圣僧,现在怨气是已经解决了吗?”皇帝试探地问。
季无忧摇摇头,一脸沉重地转过身,看向冷宫里头,“此事之复杂,超过了贫僧的预期。”
“怎么回事?”皇帝与太后大惊失色。
季无忧犹豫一下,道,“冷宫怨气看似薄弱实则早已成了气候,这些年没有为祸后宫影响皇上,皆因一枉死之火凤压制,如今再遇血煞,伤了凤气,半鸾又与怨气合谋,便也再压制不住。如今贫僧将半鸾分离,今晚当助火凤升仙,一举消灭冷宫多年之阴怨。”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皇帝却脸色大变,“火凤?!”
季无忧点点头,“火凤多年前下凡历劫,于十三年前遭遇枉死,本该回到天界,却因放不下其孩儿,”说着他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钟裴渊,“镇守皇宫多年。如今压制怨气有功,贫僧自当助其一臂之力,送她回归天庭。”
在场众人都看向钟裴渊,目光里满是震惊和畏惧,太后更是眼神复杂,似悔恨又似恐惧,只有钟裴率不信。
他早就觉得这个圣僧和老三是一伙的,如今为了给老三抬身价,这种谎话都敢编造!真不怕触怒神灵吗?!
钟裴率越想越不对劲,他回去一定要让人好好调查这个圣僧一番,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勾结上的!等他查到圣僧造假的证据,他们两个就死定了!
皇帝闻言身子一颤,看向冷宫,嘴里念叨着,“蘅儿……”
钟裴渊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嘲讽之色。
季无忧见大家被这一消息震撼住,接着道,“此事,贫僧希望三皇子能助贫僧一臂之力。”
钟裴渊点点头,说:“此乃孤分内之事。”
“请皇上将冷宫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季无忧见太后点头答应,转头对钟裴渊道,“今晚亥时,请三皇子于此等候。”
钟裴渊答应了,他认真地看着季无忧,说:“多谢圣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