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见小金子过来,未等他开口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莲婕妤进来。李妃一口气哽在喉头,却不敢冒犯圣僧,只得狠瞪了小金子和莲婕妤一眼。
“圣僧有礼。”莲儿对季无忧行了个佛礼,很是恭敬。
季无忧态度温和,示意她入座。
“圣僧,刚才本宫所求,不知……”李妃在圣僧面前还能豁出去,但有其他人在,面子就有几分挂不住了,含含糊糊地问询。
“哟,原来姐姐不是为了与圣僧探讨佛经奥义,而是另有所求啊!”莲儿面带惊讶,“不是妹妹说您,您这心也太不诚了,怎能用凡尘俗事叨唠圣僧呢?”
说着还摇摇头,满脸都是:你怎么能这样?太不应该了!可把李妃气的够呛。
莲儿的阴阳怪气也让季无忧侧目,她这趟冷宫是去进修了吗?怎么从小白莲长成小绿茶了?
“你!”李妃一拍桌子,就要与她吵起来。
“姐姐,圣僧面前呢,您可不能这样!”莲儿摆出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又抱歉地看一眼季无忧,仿佛为自己惊扰了圣僧而赔罪。
李妃简直要活吃了她,这时,季无忧也出声了,“李施主的意思我已明了,请回吧。”
李妃满脸惊愕,“圣僧,我不是有意的,我……”
季无忧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为因她的举动而生气,只神秘地一笑,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注1】”
说完便请她离开,李妃虽不甘,却也只得一头雾水的走了。临走狠狠剜了眼神色恬淡的莲儿。
李妃走后,莲儿终于开口,“圣僧,自佛堂一面后,圣僧助我良多,臣妾无以为报,若圣僧有事尽管吩咐。”
季无忧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说:“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命数罢了,贫僧也不过顺势而为。”
莲儿却摇摇头,“臣妾明白的,即便是我之命数,但向臣妾伸出手之人,都是您。您的教诲与恩德,臣妾一刻不敢忘。”
莲儿又道,“虽不知季府之事,您心下何意,但他们是您肉身血亲,臣妾必帮之,以尝您的恩德。”
季无忧没有说话,心里却温暖了不少。他没看错人,这个莲儿比女主更值得帮。
莲儿也没指望圣僧会道谢,她做这事更多还是为了自己,好歹帮上圣僧一次,自己心里也少些亏欠能舒坦一点。说完便转了个话头,聊起了因果之事。
“您当日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那如果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性命,会有报应吗?”莲儿神情恍惚。
季无忧大约明白她什么意思,却不好安慰,只道,“若那人罪有应得,而伤害者心存悔意,多行善事结善缘,或可功业抵消。佛对万物都是平等的,曾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莲儿口中喃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这刀,我已放不下了……”
下了早朝,正隆帝满心烦闷地往皇后宫里去。
今早在朝上,他见到那些臣子,就想起昨晚自己丢的脸面,好几次没压下火。那些朝臣一个个的缩头缩脑,生怕自己注意到似的,就没想过,这样他反而更憋屈吗?!
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当皇帝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更别提还有老大那个畜|生,虽没有证据,但淑妃说的话终究还是进了他的心,若不是不想再闹出动静让人看笑话,他当场就要贬了老大闭门思过去!
今早众人也不敢提淑妃的事,只说了江南雨势越发难控制,以及季威已死,他身下的兵权归属问题。
江南那边他派了粮草官员过去,先稳住民众,加固堤坝,一旦势头不好就疏散人群,这倒没人有异议。
兵权却很敏感,谁都想上来插一脚,尤其是几个皇子,在朝上就闹开了。半天也没个定夺。
季威虽死,但他犯的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可关键是,这罪名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该怎么处置季家人又成了问题。
若换做从前,正隆帝眼都不眨就会判满门抄斩,但他想着圣僧昨天提到的“业力”,却有些犹豫。这么久以来,圣僧一事他已是信了,他的话自己也能听进去几分。
因有的朝臣求情,有的表示要重判,还有搅浑水的,吵吵嚷嚷一整个早朝都没能决定,他也就顺势把这事给拖了下来。
他去坤宁宫的路上满心复杂,虽对皇后的宠爱早已淡去,但妻子终归是不一样的,即使他从不与皇后谈朝事,从前烦心时去的最多的还是皇后宫里。
可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他有些话不得不问皇后。
宫人早在看见銮驾时便已通报,皇后喜出望外地出来迎接,“参见陛下!”
正隆帝没有第一时间叫起,居高临下地站在皇后面前,目光里满是审视。
时间久了,皇后也察觉出不对来,抬头看向皇帝,身子不由晃了晃,似乎被他的冷脸吓着了。
“陛,陛下?”
正隆帝没有答话,从一旁绕过她,进了大殿。
皇后惶恐地看向碧蓝,碧蓝也有些慌,捏了捏皇后的手,将她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