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府不对劲

这院墙另一侧,就是国子学的先生讲课的地方。时间正好在离容每天蒸完馒头回来的卯时,主人高衍尚在梦乡的时候。

她可以偷听。

炎夏躲在榆树荫里,雨天就撑把油纸伞。不过雨水会冲淡来自隔壁的讲课声,离容不得不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常常淋湿了也不自知。久而久之,倒是把她的听力练得格外灵敏。

余光瞥见院门口有动静,离容转头去看,只见衣袂一角一闪而过,投在石板上的一道斜影匆匆离去。

她在笑什么?

高衍正想打发离容做事,却见她坐在树底下傻笑。他一看到这丫头傻笑就心头冒火。

几年前,母亲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就突然登门,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纪离容。当时母亲并没有责怪他把离容当丫鬟役使,他心中还暗自高兴,以为母亲默许了他的做法,这卑贱仆役的女儿自该有卑贱的宿命。谁知母亲离京后没多久,就寄来一封信,当中措辞严厉,要求他善待离容,并且……要离容每个月给她写一次信。

写信?莫不是让离容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好在离容每月寄出的信他都拆开看过,任凭他如何研究,都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暗语蹊跷。

自己何必跟一个丫鬟怄气?年岁渐长的高衍偶尔也会这样问自己。其实他恨的不是这个丫鬟,而是这个丫鬟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事实。

他甚至几番暗示离容,让她也像她的父母那样逃离高府。上一次是让她去城外庙中为染了小病的崔夫人祈福。离容出了城门才发现,包袱里有够她花两年的盘缠。

但她没有一去不返,她回来了,还上交了莫名出现在包袱里的横财。

想到这件事,高衍更气。

他并没有因此觉得这个奴婢忠实可靠,反而认为离容是不满足于他给予的财物。

是的,当然怎么都比不上做高家的夫人。

面对喜怒无常的高衍,离容倒是安之若素。

她不为自己叫屈,也从没对他求饶过。好像她心中早已打定了什么主意,为了这个主意,不管当下高衍如何为难她,她都扛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