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花楼,那可是我风流成性的二哥常挂在嘴边的词,我曾经不耻下问,二哥的眉梢微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半眯着,嘴里叼着半截青草,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那可是个好地方,凡是男子都会喜欢,可惜你阿蘅不是个男子。”
凡是男子都会喜欢,那是什么地方,还是没说明白。
于是我跑去问大哥,“你喜欢花楼吗?二哥说那是个男子都喜欢的地方,所以那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大哥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很认真地告诉我,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阿蘅那么乖,千万不要去。我点头,又反问了一句:“可是二哥每天都去啊,他怎么回来的?”大哥拿起笔,轻飘飘地冒出一句,“因为你二哥不是人。”我又点头,好像哪里不对,却很有道理。
比起不靠谱的二哥和英明神武的大哥,我选了后者。于是,我冉蘅乖了五百年,到现在也不知道花楼里头是怎样一番情景。现下朔方在我耳边百般怂恿,加之好奇心作祟,我也只是面上矜持了一番就同他们去了。
那群纨绔们熟稔地在前头领着路,我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
不过才几月未下界,这凡间较之先前便大有不同,我打量着四周,一时走神,撞上了朔方的后背。
我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刚想骂两声就听见前头传来脆生生的两个字,“到了”,生生将我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我抬起头,入眼的是一栋花团锦簇的高楼,敞开的大门外站着一排衣着艳丽画着浓妆的女子,一边甩着手中的小香帕,一边招揽客人。
那几个纨绔刚在门口站定就被几位女子缠着胳膊拉了进去,速度快得让我咋舌,我眼睛一下没眨,也只看清他们入门前翻飞的衣袂。
我在琅山呆了几百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就愣在了原地,站着的脚不知道是该往前伸还是往后退。
在我的迟疑中又有好些个男子被拉了进去,其中还有个白白净净的书生混杂在一群人当中一并被拉了进去。
啧啧,果真如大哥所说是个吃人的地方,我刚打算离开,身子却猛得前倾,一股力道将我从人流中推了出去,我趔趄了几步,勉强站稳了身子。一抬头,和一个姑娘对上了眼,我咽了口唾沫,她突然冲我笑了笑,我被吓得不轻,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听见朔方抽了口气,他正打算进门却被我踩个正着,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