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六年春四月,大汉武皇帝诏曰:轻车将军公孙贺云中郡失守,降为太仆,骑将军将军公孙敖,骁骑将军李广于云中郡雁门郡大败,损兵万人有余,依律当斩,朕念尔等昔日战功,遂撤去将军职位。公孙敖,李广,贬为庶人。”
中常侍拿着御诏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公孙敖,李广被贬为庶人!赫赫有名,威震八方的“飞将军”李广要被贬为庶人!身居高位,行事小心的公孙敖也被贬为庶人!中常侍不禁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果然,上面确实这样书写。众人大惊,卫青官至列侯,已不足为奇了,公孙敖、李广此次出兵虽兵败,倒不至于贬为庶人的地步
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帅之才却不多得,况且公孙敖、李广对军事极为熟悉,若贬了二人,一时间哪里去找两员大将镇守朔北?
李广跪于大殿之上,他脸上尽是塞北的痕迹,衣衫嫣红,却十分讽刺,这是在匈奴部族大婚之日穿的喜服。大红的深衣上也染上了斑驳的泥浆,遥想自己被俘,不顾性命,力战匈奴追兵,千里迢迢归来,自己一时也不敢怠慢就上朝禀明详情,没想到自己这一跪就再也没有为国效力的机会了,实在是抱憾终身。
李广卷起两手的长袖,声音微颤,“臣,领旨谢陛下恩!”
公孙敖同样跪在殿上,此时内心感慨万千,没想到卫青将军将稳若泰山的代郡交到自己手中,自己也能失守!数万将士就这样殒命在了代郡城中,自己好不容易被部下救了出来,明知道已是死罪,自己却没有勇气在代郡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而今凭着皇恩苟且,真是让天下人笑话!
公孙敖看着站在左侧的卫青,这个因为自己一时气盛救下的少年,没想到,他不仅不是个靠着姐姐官至列侯的草包,还是个有勇有谋的将帅之才!如今,自己和卫青已经分出了高下,想必,自己的这条命也是卫青美言下保全的。
大殿上,李广和公孙敖郑重的朝着御座一拜,就被守卫架着驱逐出了司马门外。
“陛下,李广将军不顾敌人的恩赐,奋不顾身杀出重围,只为能再为国尽犬马之劳啊,臣请陛下从轻处罚!”公孙贺见战功赫赫的李广将军被贬,十分狼狈的模样,再也不忍,立马下跪对刘彻拜了又拜。
“陛下,不可啊,”廷尉张汤极力劝阻,“李广此次用兵损失众多,使我大汉军队士气消退,不罢免李广难以服众,难以向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交代啊,依大汉律法,李广当斩。”张汤的酷吏刑罚让忠臣惊得一身冷汗。
“不必多言,”刘彻看着公孙贺深深跪伏在地上,“你此次丢了云中郡,还想着替他人求情?你起来吧,李广此次获罪,朕不屈了他,你也听到了律法严厉,我就是要斩了他也是不为过。”
刘彻继而交代张汤,“李广及其亲眷皆被贬为庶人,其下家产全部变卖充当北军抚恤!此事就由你来处理,李广若是意图反抗,立刻斩首,夷三族,严惩不贷!”
张汤看着上首的刘彻,眼中全是军国天下的大义凌然,“臣,遵旨!”
“退”中常侍宣布退朝,众臣子只好退下。
“关内侯,请留步,”中常侍匆匆来到卫青面前,“陛下约关内侯于未央宫椒房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