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吃过了饭,童大锥把带来的几大箱子礼物给抬了进来,让二老过目,元夫人在旁边解说着都是什么,是谁送的等等。等到打开满载着野味的箱子的时候,那几个小子就来劲了,七嘴八舌地讲着这次去打猎的种种经历,当然也少不了吹捧天行的神武。

祁老太太惊奇地看着天行说:“这才多大的娃,就有这本事!啧啧,我说老头子,比你当年还不差咧!”

元战的身材跟他的两个儿子差不多,虽然发鬓斑白,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练家子。他饶有兴趣地端详了一下天行,说:“好小子,看得出来,你是个内外兼修的底子!我那个儿媳妇眼毒,看人不会错!你是哪儿人呐?听你口音,像是西边的。”

天行说:“我从小在崆峒山道观中长大,一年前才到的这里。”

元战说:“崆峒山?好地方,你是跟道士学的功夫?”

天行说:“是,先师道号虚静,太师父是云鹤上人。”

元战点点头说:“怪不得,你年纪不大,却比一般人沉稳安静得多。难得!那你为什么来东北?”

天行说:“先师遗言,要落叶归根,所以到这里寻找先师的家人,安葬先师遗骨。”

元战说:“哦?你师父是东北人,那你师父的俗家名讳是?”

天行说:“先师姓殷,名扬明。”一边说着,心中突然一动,心想:这老爷子也是土匪出身,没准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或许能有些殷家后人的线索。正想着,元战追问说:“殷?这个姓不多见,十几年前,黑山青龙寨的殷家五虎可是江湖上有名号的。当家的殷广平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子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明’字。你师父可是他们中的一个?”

天行眼睛一亮,马上说:“是啊!先师就是青龙寨的。敢问老爷子,您可知道殷家后人的下落吗?我们找了一年都没找到。”

元战眼神有些异样,没回答,却对大家说:“把这些个物件都收了吧,天晚了,赶了一天的路,该歇着了!”

大家赶忙把东西搬走了,祁老太太安排几个孙子、天行和顺子睡在西屋的大炕上,果然要秀儿和自己睡在东屋,秀儿打小没被这么宠爱过,一边是战战兢兢,一边又是满心欢喜。天行总觉得元战好像是知道什么,心中虽有疑惑,也不好说什么,回到西屋,几个小子们兴奋得睡不着,闹腾了大半夜才睡。

第二天天没亮,天行起得早,怕吵醒几个呼呼大睡的,就独自出门到院子里,静静打了几圈太极,听到屋里有动静,就停了手,不大会儿,元老爷子出来了。天行迎上去问了好,元战说:“你跟我来,去见个人。”

天行心中怦然一动,默不作声跟着元战来到一个普通的院落门前,老爷子不敲门,只轻轻一推,虚掩的院门就开了,天行暗暗奇怪,也跟着走了进去,却听见两声犬吠,一条大狗冲着他呲牙,但很快被老爷子低声呵斥住,只不甘心地小声呜呜着。老爷子轻轻拍拍屋门,很快有个女人的声音应道:“谁?”

老爷子说:“是我,元战,我带来一个人要你见见。”

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女人把他们让进了屋,这是外屋的灶间,只放了一张方桌,两个条凳,和一个简单的碗柜。借着桌上昏暗的油灯,天行看到这是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眼角鱼尾纹细密,似乎隐藏着生活的艰辛悲苦。

女人给老爷子让了坐,有些惶恐不安地说:“老爷子,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元战说:“殷家媳妇,当年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的孩子也大了,总不能就这么窝屈着躲一辈子吧。”

女人听了,似乎浑身一颤,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没说话。

元战接着说:“我这么称呼你,是因为这个人来了,我要告诉他你的身份。他叫李天行,是殷扬明的徒弟,殷扬明也故去了,他来找殷家的后人,埋葬他师父的遗骨。”转而对着天行说:“她是殷崇明的妻子,七年前她带着孩子来到这,隐姓埋名,抚养独子,这里除了我和我老伴,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世。”

女人望着天行,眼中交织着惊喜和悲情,语带哽咽地说:“你,你是三弟的徒弟?三弟,他,他也不在了?”

天行听了元战的话,又见女人如此称呼先师,心里也是悲喜难抑,赶忙扑通跪下来,说:“天行见过婶娘!先师一年前在崆峒山仙逝,临行前嘱咐我要埋骨于故土,所以我带着师父的遗骨来到东北,可是青龙寨已经易主,也找不到殷家后人的踪迹,只好先把先师埋在了黑山青龙寨的旁边,等找到了殷家人再来定夺。如今,可算找到了婶娘,受天行一拜!”说着便恭敬地磕了头。

女人赶忙上前扶起天行,已是泪流满面,天行搀扶她坐下,她呜咽着说:“好不容易有了兄弟的下落,竟也是撒手而去!殷家命苦,如今爹爹和四个儿子倒在地下团聚,就留下我们孤儿寡妇还在这世上苦熬着,这日子哪有个盼头啊┄┄”忍不住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