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里头都生脓了你知道不知道?”李为止的话语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生脓了……”撄宁一吓,忙道,“那您别帮我弄了,免得恶心到您……”
李为止手上动作顿了顿,怒道:“我不帮你弄,谁帮你?”
他这么凶,吓得撄宁没敢吱声。
“我要把里面的脓水挤出来。”李为止方才和缓了语气,“你且忍忍。”
他话音刚落,撄宁便感到了一阵剧痛,顿时生了一脑门子细汗。但她咬着牙关,并没有叫出声来。
李为止皱眉,全神贯注,为减轻她的痛楚,动作尽量做得利落些。看她分明在隐忍的模样,他不禁心生怜悯。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家,然何要吃这样的苦头?往事种种,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她的坚韧和软弱、勇敢和胆怯,此时此刻,让他的心绪变得万般复杂。
一刻钟过去,他终于给她的伤口清理干净,又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卓撄宁,”他突然唤了她的名字,一本正经道,“回了皇城,跟我一同去面见太后,坦白你是女儿身一事。”
“不行!”撄宁登时爬起身来,不管不顾抓了他的手臂,不无激动地求道:“李司教,我求您了,忘了我是女儿身这件事吧?往后无论是训练还是别的,我都一定好好努力,绝不比他们男的做得差!我向您保证!我发誓!”
“只要你老实交代,”李为止却道,“我能求得太后不但不惩罚你,还让你进女司。你在南征战场上的表现,足以让太后对你法外开恩。”
“不行……不行的。”撄宁落在他手臂上的两只手,不自觉抓得更紧了些。
她本就以为,太后对天子和尔朱皇后当年做的事已经有所猜疑。这要让太后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那个被卓太傅亲自教养长大的女娃娃,她的真实身份,必然隐瞒不住!
而现在,根本不是她身份暴露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