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雍醉眼朦胧,望一望飘摇的锦纱帐,吃吃笑道:“凤儿,只以为梧桐苑是伤心地,你搬来这里怎还是不见开怀?我来了,你也不出来理理我。”
又一刻,屋内酒坛饮得罄,冲外头大叫:“画春,筛酒进来。”
画春探头瞧瞧,好么,门帘脚下角落粗粗数去,少说五六只红封坛子堆叠,扭身出来,这丫头不敢擅作主张,赶着想去叫阚经拿主意,谁知当头撞上一人。
“哎呦,”她轻呼,“表姑娘玳瑁猫儿相似,日头没落的白天,倒扮鬼影不带声。”
徐茜蓉定定望着屋内,轻声道:“别吱声,”退下手上镯子给她戴,又摸出一把碎银子,“往后另有重谢。去,取酒来。”
画春瞧瞧腕上玉镯子,掂一掂碎银,少说有个一两二钱,罢了,一阵风儿望灶上热酒。
又两坛子呈进去,李怀雍对着画春都是没个清醒白省,一时说她是画春,一时说她是画晴,说别藏着你娘,又说对不住枉害你一条性命,没头没尾的。
画春唬得不轻,画晴姐不好端端在云府喘着气儿?害她性命?主子爷哪个害她性命?
全然不知她主子爷说的是前尘往事。
又听说:“你命倒不足贵,只是在凤儿处落我一分埋怨,你说说你,就你要死,还投井,落后凤儿每每望见井台总要垂泪。”
他知道云箫韶垂泪,却不觉着是他的错处,一味只是怪罪画晴,画春只得哆哆嗦嗦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