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刘懿司还在明镜台端坐着,哪怕在朝上装的再像,可到底还是八岁的娃娃。
安建在后头跪着,啜泣着,说“芫妃娘娘于奴婢有恩。”
刘懿司怔怔的看着明镜台这字儿,稚嫩的小脸儿上的丧了亲娘的的痕迹无处可躲。
后面一群太监丫鬟低声的呜咽,这倒不是装的,其实二皇子的生母与三皇子的生母在这宫里都算好伺候的主子。
安建匍匐在地上,说“可怜芫妃娘娘,与陛下情深义重,竟只能草草葬在偏殿,连些供奉都香火都吃不上。”
安建越哭越凄,结结巴巴说“奴婢还想再见一见芫妃娘娘。尽一场主仆情意。”
刘懿司偏头看着安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赵啟骛不知道自己在哪。
父亲的殒命是赵啟骛未能料到的意外,直到现在依然一想起就心痛。
父亲的手上是常年使长枪留下的厚重的茧,这双手从自己脑袋上摩挲的触感,从三岁到了十三岁,十三岁再往上,赵啟骛大了,便没有了。
战死沙场是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这是世间说烂了的话,但是赵啟骛偏想要让父亲岁岁康健,看盛世长安。
赵啟骛恨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拦住发生的一切。
骆济山曾是赵啟骛的千岁鹤归的心安处,现下却成沉疴难愈的梦魇。二十四载的每个春日,他都从骆济苏醒,这山有让他沉水风止的魔力,现在却成了槐安一枕的惊醒。
赵啟骛觉得痛。他觉得浑身都痛,那个山顶传来的女声,是他日夜忘不了的害死了父亲的缪真。
他与缪真缠斗,边杨与花鞘与他一样痛苦难抑制。赵啟骛不知道搏斗了多久,久到他觉得骆济山都已经慢慢被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