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尤尊想了一阵,道:“只是一起念书而已,怎么就成下人了呢?”
“碾墨压纸这种事,我自己也会做,不用别人帮忙。除非……我们轮流做对方的书童。知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来服侍我。”
纪尤尊见儿子心意已决,便不再纠缠,而是顺势问:“那你以后还会来找高先生和知命吗?”
“会的,你让别人陪我去就好了。”
“不用你母亲陪了吗?”
“我都说让别人陪就行了!”
“好、好……”意料之外的请求,让纪尤尊好奇儿子在打什么算盘。
自那一日起,梁紫砚便没再踏足高先生的家门。
纪莫邀依然如常拜访,和高知命谈天说地,有时也会借几本书回去看。
每次纪莫邀要带书回家时,高先生都会叮嘱道:“代我问令堂大人,这些书是否合乎她的心意。她若是喜欢,我可以给她抄一卷。”
那时纪莫邀还不知道,高先生执意要他将书给母亲过目,是为了让她可以第一个找到自己偷偷夹在书卷里的信。
而每次母亲出门时,若恰巧能经过高先生家门,纪莫邀一定会提前告知他们父子。虽然母亲没法再与高先生促膝长谈,但好歹能在马车经过的片刻之间,交换一个慰问的眼神。
纪莫邀和高知命在潜意识里都明白,对于他们父母而言,缘浅如斯,能须臾对视,便已足够。
光阴似箭,五年过去,梁紫砚虽再没能和高运墨说一句话,两家公子的交往却一直畅通无阻。
纪莫邀偶尔会在好友面前提及父母的近况,但从不多说。那份欲言又止的苦涩,正如他母亲当年一般。
高知命也不追问。有些事,即使对方不挑明,他也能嗅出端倪来。
直到有一天,纪莫邀提起母亲想回乡探亲的事。